卻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清冷。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書案上的經卷,接著說道:
“到了為師這個境界,早已辟穀多年。”
“吸風飲露,吞吐天地靈氣,便是最好的補給。”
“凡俗五穀,雜質頗多,食之無益,反倒會汙濁了先天之體。”
“所以,修煉者並不需要吃東西。”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那叫一個高風亮節。
若是換做以前的蘇月,恐怕早就一臉崇拜地掏出小本本記下來了。
但今天的蘇月不一樣。
她可是背熟了《欲擒故縱》的女人。
聽完蕭塵的話。
蘇月的眼睛非但沒有黯淡下去,反而像是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驟然亮了起來。
果然!
和書上寫的一模一樣!
男人總是喜歡用這種高冷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寂寞!
蘇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往前湊了一步,身上的少女幽香混雜著那股焦糊味,直撲蕭塵麵門。
“師尊,你話說得沒有錯。”
蘇月眨巴著大眼睛,一副你說得對,但我就是不聽的樣子。
“可是……”
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變得軟軟糯糯。
“人生在世,若是連口腹之慾都不能滿足,那修這長生大道,豈不是太無趣了些?”
“師尊你想想呀。”
“那酸甜苦辣鹹,也是人生百味的一種嘛。”
“若是連吃都戒了,那舌頭豈不是太寂寞了?”
“你說對吧?師尊。”
說完。
她還俏皮地歪了歪頭。
那雙水靈靈的眸子裡,彷彿藏著兩汪春水,波光瀲灩。
蕭塵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
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波動。
舌頭……寂寞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但仔細一想,這丫頭說的話,似乎又透著幾分歪理邪說的禪意。
大道自然。
若是一味地壓抑本性,修成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似乎確也沒什麼意思。
蕭塵沉吟片刻。
終究還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雖然有些強詞奪理。”
“但……”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歪理。”
蕭塵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目光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所以,小月你想說什麼?”
魚兒上鉤了!
蘇月心中狂喜。
她在心裡給那個寫《欲擒故縱》的作者狠狠地磕了一個。
這招“先抑後揚,強行洗腦”果然好用!
蘇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嘻嘻一笑,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隨後。
她像是獻寶一樣,將手中那個托盤再次往前送了送。
這一次。
那個黑乎乎的“糕點”,距離蕭塵的嘴邊,隻有不到三寸的距離。
“師尊,既然你也覺得有道理。”
“那就彆客氣啦!”
“這是我一大早起來,特意去後山廚房給你弄的早點。”
說到“特意”兩個字的時候,她還加重了語氣。
彷彿這塊焦炭裡,傾注了她畢生的心血。
“雖然賣相是差了那麼一丟丟……”
蘇月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但是!”
“內在美纔是真的美嘛!”
“師尊你嘗嘗看唄?”
“順便給弟子指點指點,看一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弟子肯定會虛心的聽講的!”
說完。
她便用一種“你快誇我、快吃掉它”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蕭塵。
蕭塵:“……”
他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個堅硬如鐵的物體。
指點?
這還需要指點嗎?
這完全就是煉丹炸爐後的產物吧!
而且看這色澤,這硬度。
若是扔出去砸人,怕是比一般的法器還要順手。
讓他吃這個?
這不是要他的命,這是要崩他的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