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敲完之後。
蘇月立刻後退半步，雙手端著盤子，身體微微前傾。
擺出了一個最標準的請安姿勢。
蘇月在此刻開口表示，聲音軟糯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師尊在裡麵嗎？”
“蘇月來了。”
……
與此同時。
房間之內。
一股淡淡的墨香彌漫。
蕭塵身著一襲勝雪的白衣，正端坐在書案之後。
他手持一支紫毫筆，正在一張宣紙上筆走龍蛇。
一個個蘊含著大道真意的古篆字，在他的筆下流淌而出。
他的神情專注而清冷。
彷彿這世間的一切喧囂，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神分毫。
然而。
就在那敲門聲響起的瞬間。
蕭塵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
一滴墨汁，不偏不倚地滴落在剛寫好的“靜”字上。
墨漬暈染開來。
將那個“靜”字，染得有些模糊不清。
蕭塵微微蹙眉。
他緩緩擱下手中的紫毫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丫頭……”
平日裡。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是在煉氣才對。
而且因為昨晚的事情，這丫頭今天應該會躲著自己才正常。
怎麼會這麼早就找上門來？
而且聽那語氣……
似乎並沒有什麼悔過之意，反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興奮？
蕭塵也是放下筆墨，有些意外今日的蘇月怎麼會這麼早來請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恢複了平日裡那種高深莫測的師尊形象。
雖然心中疑惑。
但他還是淡淡地開口。
聲音清冷，如同山間清泉擊石，不帶一絲煙火氣：
“嗯，進來吧。”
“為師在。”
得到許可。
門外的蘇月頓時心中一喜。
不多時。
“吱呀——”
一聲輕響。
那扇厚重的房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清晨的陽光順著門縫擠了進來，將房間裡的昏暗驅散了幾分。
逆著光。
蘇月那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
而托盤上，那個黑乎乎的物體，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蘇月也是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
她的腳步輕盈，甚至帶著幾分雀躍。
幾步便走到了書案前。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
而是微微歪著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塵。
那眼神裡。
藏著一絲狡黠，一絲期待，還有一絲明目張膽的……侵略性。
她對著蕭塵也是不由得嘴角含笑地開口表示：
“師尊。”
語氣拉長，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她將手中的托盤往前送了送，幾乎都要懟到蕭塵的鼻子底下了。
那股焦糊味，瞬間衝淡了書房裡的墨香。
“你沒吃過早點對吧？”
蕭塵：“……”
他低頭。
視線落在那塊疑似“煤炭”的物體上。
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此刻正肆無忌憚地在書房內橫衝直撞。
它霸道地驅散了原本清雅的墨香。
甚至連那紫金香爐裡燃著的凝神香，都被這股味道壓得抬不起頭來。
蕭塵看著眼前差點懟到自己鼻尖上的“那一坨”。
他的眼角再次不受控製地跳動了兩下。
這東西……
若是拿去煉器堂，說不定能當做煉廢了的廢鐵處理。
但若是說是吃的。
這未免有些太過於考驗為師的道心了。
蕭塵微微後仰，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抬起眼簾，目光落在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上。
沉默了片刻。
蕭塵終於還是淡淡地開口了。
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沒吃。”
簡簡單單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