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芒吞吐,那一點光亮並不刺眼,卻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剛剛還叫囂著“替天行道”的眾人,此刻嗓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冷汗,順著滄鬆道人的鬢角瘋狂滑落。
滴答。
汗珠砸在地板上,在這死寂的大殿中竟然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腦子像是被一盆冰水澆透,剛才那股子狂熱勁兒瞬間餵了狗。
他們忽然回過味兒來了。
站在天上的那位,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那是單槍匹馬就能把浩然聖地給推平了的主兒!
那是連返虛大能都像捏螞蟻一樣捏死的怪物!
現在的正道聯盟,真的夠他塞牙縫嗎?
幽冥宗主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轉筋。
他想起了關於蕭塵的那些傳說,想起了剛才那一瞬間五名影衛灰飛煙滅的慘狀。
恐懼,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剛才那個喊著要瓜分魔教寶庫的小宗主,此刻臉白得跟死人一樣,手裡緊緊攥著法寶,指節都在發白。
若是衝上去,會不會下一個變成粉末的就是自己?
沒人敢賭。
也沒人賭得起。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哼!”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刻,一聲重重的冷哼打破了沉寂。
說話的是靈劍宗的一位太上長老,劍塵子。
他仗著自己身後背著七把飛劍,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
雖然他的手也在抖,但這個時候,總得有人站出來說話。
“怕什麼?!”
劍塵子咬著牙,眼珠子瞪得溜圓,也不知道是在給彆人打氣,還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蕭塵就算再強,也不過是個血肉之軀!”
“人力有時儘!”
“我就不信他體內的靈力是無窮無儘的!”
劍塵子猛地揮手,指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修士大軍。
“看看我們有多少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就算是耗,我們也能把他活活耗死在這兒!”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他體內的靈力給耗乾!”
這話說得豪氣乾雲,聽著也確實是那麼個理兒。
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大家夥兒聽了這話,眼神稍微亮了一下。
是啊,咱們人多啊!
隻要大家一起上,每個人放個技能,累也能累死他。
可是。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足足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沒人動。
大殿裡幾百號掌門、宗主、長老,硬是沒一個人挪窩。
就連剛才喊得最凶的劍塵子,腳底下也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那兒一動不動。
道理大家都懂。
但這可是拿命去填啊!
誰先上誰就是炮灰,誰先上誰就是死。
這年頭大家修仙都不容易,誰願意去做那個消耗蕭塵靈力的“耗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赤火道人手裡的刀舉了半天,胳膊都酸了,還是沒敢劈出第一刀。
紫霄宮主假裝咳嗽,眼神飄忽,就是不看天上的蕭塵。
這就很尷尬了。
剛才還要“魚死網破”,現在變成了一群縮頭烏龜。
蕭塵看著底下這群所謂的正道領袖,眼中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嗬。”
他又笑了一聲。
這笑聲不大,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商量好了嗎?”
蕭塵漫不經心地問道,指尖那團紫色的光芒已經壓縮到了極致,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發出崩裂的哀鳴。
沒人回答。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本座給過你們機會了。”
蕭塵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群人徹底失望了。
“既然你們不來……”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森寒無比,那股滅世的威壓轟然爆發。
“那麼,我可就要來了。”
話音未落。
那根手指,對著下方的大殿,輕輕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