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直擊靈魂。
“大半夜的不睡覺,聚在這裡。”
“是在商量怎麼給本座送葬嗎?”
他的語氣輕鬆寫意,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但聽在眾人耳中,卻無異於催命的魔音。
大殿內一片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正麵硬剛的赤火道人,此刻手中的烈焰長刀都在微微顫抖。
沒人敢說話。
甚至沒人敢大口呼吸。
這就是人的名,樹的影。
當真正的恐懼降臨時,所有的豪言壯語都成了笑話。
蕭塵見眾人不語,嘴角的嘲諷之意更濃。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怎麼?”
“剛纔不是叫得很歡嗎?”
“什麼魚死網破,什麼替天行道。”
“本座人都來了,你們怎麼反而啞巴了?”
這種**裸的羞辱,終於讓某些人掛不住臉了。
正道人士,最講究的就是一個麵子。
若是今日被人堵在門口羞辱還不敢吭聲,那以後真的不用混了。
“蕭魔頭!休要猖狂!”
一名身穿紫袍,手持龍頭柺杖的老者猛地踏前一步。
此人乃是十大仙門之一,紫霄宮的宮主。
他雖然心中也怕,但看著周圍這麼多同道,膽氣不由得壯了幾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紫霄宮主手中柺杖重重頓地,激起一道雷光。
他指著空中的蕭塵,義正詞嚴地厲喝道。
“蕭塵!你這魔頭,作惡多端,人神共憤!”
“你屠戮浩然宗,毀壞正道聖物,簡直是喪心病狂!”
既然有人帶頭,其他人的恐懼也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羞成怒。
“沒錯!蕭塵,你為了修煉邪功,不惜殘害生靈!”
“聽說你還強搶民女,將那兩個無辜的女徒弟囚禁在魔殿,供你淫樂!”
一名長相猥瑣的小宗門門主,躲在人群後麵,大聲叫囂著。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最能激起群憤。
“不僅如此!他還截斷了天下靈脈,導致凡間旱澇不斷,生靈塗炭!”
“更是勾結妖族,意圖顛覆人族道統!”
“簡直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一個個罪名,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扣在蕭塵的頭上。
不管真的假的,有的沒的。
隻要能讓他看起來更像個魔頭,隻要能讓他們的殺戮變得正義。
“諸位道友!”
赤火道人見士氣可用,頓時大喜過望。
他高舉長刀,周身火焰暴漲,將大殿照得通紅。
“這魔頭今日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就是天意!”
“這是上天要亡他魔教!”
“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我們這裡有十大仙門,有數百宗派,有數萬修士!”
“難道還怕他一個區區蕭塵?!”
“殺了他!”
“殺了他,瓜分魔教寶庫!”
“殺了他,解救那兩個可憐的女徒弟!”
“替天行道!除魔衛道!”
吼聲震天。
數不清的法寶光芒在大殿周圍亮起,五顏六色,絢麗奪目。
這一刻,他們彷彿真的化身成了正義的使者。
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貪婪、嫉妒和盲目自信的火焰。
他們互相壯膽,互相催眠。
彷彿隻要聲音夠大,就能掩蓋住內心深處那不斷顫抖的恐懼。
彷彿隻要人夠多,就能無視那個站在雲端的男人眼中的淡漠。
蕭塵靜靜地看著下方這場鬨劇。
看著這群跳梁小醜在自己麵前表演著拙劣的戲碼。
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波動。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替天行道?”
蕭塵輕笑一聲,笑聲中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涼意。
他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抹紫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蘊含著一股毀滅世界的恐怖氣息。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那本座,便成全你們。”
“所謂的正道……”
蕭塵的雙眼瞬間化作一片漆黑,紫芒在他指尖瘋狂跳動。
“今日之後,便不用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