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以為這丫頭要欺師滅祖呢。
蕭塵重新恢複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擺了擺手道：
“我當是什麼事。”
“你的煉丹術已經登堂入室，基礎紮實得很。”
“剛才那爐清心破障丹，就算是為師親自出手，除了成丹率高些，品質也就那樣了。”
“現在的你，缺的是火候和積累，並非技巧。”
“不需要為師再刻意指導什麼了。”
“自己多練練，比什麼都強。”
蕭塵這番話，說得那是大實話。
他是真心覺得這徒弟出師了。
再教，也教不出什麼花兒來了。
然而。
這話落在蘇月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不需要指導了？
那就是以後不會再單獨相處了？
不會再手把手地教她控火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她癟著嘴，原本的溫婉瞬間化作了楚楚可憐。
伸出一隻手，輕輕扯住了蕭塵的衣袖。
輕輕晃了晃。
“師尊……”
“您是不是嫌棄徒兒笨？”
“是不是覺得教徒兒太麻煩了？”
這一聲“師尊”，叫得那是百轉千回，酥到了骨子裡。
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撒嬌。
殺傷力簡直比那什麼“九天十地滅絕大陣”還要恐怖。
蕭塵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招，誰頂得住啊？
“胡說八道。”
蕭塵板著臉訓斥了一句，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為師何時嫌棄過你？”
“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蘇月根本不聽解釋。
她吸了吸鼻子
“可是徒兒真的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嘛！”
“剛才收丹的時候，靈力總是控製不穩。”
“還有控火的時候，神識總是會分散。”
“師尊您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幫徒兒改正的。”
“如果師尊不教徒兒，徒兒……徒兒這就把這爐丹藥給毀了！”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丹爐上撞。
當然，是假動作。
但那副“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卻是做得足足的。
蕭塵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是真拿這群徒弟沒辦法。
一個個打不得罵不得，稍微說重兩句就要死要活的。
這就是收女徒弟的代價嗎？
“好了好了。”
“怕了你了。”
蕭塵伸出手，按住了蘇月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表演”。
“指導，為師指導還不行嗎？”
“把眼淚收回去。”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也不怕傳出去被那幫正道修士笑話。”
蘇月聞言，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簡直就是川劇變臉。
她破涕為笑，順勢抱住了蕭塵的胳膊。
“我就知道師尊最好了！”
“那師尊，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正好還有一份材料，徒兒想再試一次！”
蕭塵有些頭疼地揉了眉心。
“現在？”
“這就不用了吧？”
“夜深了……”
“師尊！”蘇月又是一聲嬌嗔。
蕭塵徹底投降。
“行行行，練練練。”
“真是欠了你們的。”
蘇月心中狂喜，連忙轉身去準備藥材。
但她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許多。
眼神也不時地往身後瞟。
她在等。
等師尊過來。
等到藥材全部投入爐中，地火再次升騰而起時。
蕭塵果然走了過來。
他站在蘇月身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答應了指導，那就要認真對待。
這是蕭塵的原則。
“氣沉丹田，神識外放。”
“不要用眼睛去看火，要用心去感受。”
蕭塵的聲音在蘇月耳邊響起。
低沉，富有磁性。
蘇月隻覺得耳朵有些癢癢的。
心裡更是癢癢的。
“是……是……”
她強作鎮定，試圖集中精神。
但身後那股強烈的男子氣息，卻讓她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師尊離她好近。
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師尊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後頸上。
那種酥麻的感覺，讓她渾身都有些發軟。
原本熟練的控火法訣，此刻竟然打得有些磕磕絆絆。
爐底的火焰頓時變得忽明忽暗，極不穩定。
“怎麼回事？”
“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蕭塵眉頭微皺。
這丫頭，心態怎麼反而崩了？
眼看著這一爐丹藥又要廢了。
蕭塵歎了口氣。
“罷了。”
“我來帶你找找感覺。”
話音未落。
蕭塵上前一步。
整個胸膛幾乎貼上了蘇月的後背。
他伸出雙手，直接覆蓋在了蘇月那雙有些顫抖的小手上。
蘇月的瞳孔猛地放大。
腦海中瞬間炸開了一朵煙花。
師尊的手……
好大，好暖。
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那種粗糙的觸感，摩擦著她嬌嫩的手背。
帶來一陣陣觸電般的戰栗。
“專心！”
蕭塵低喝一聲。
他並沒有察覺到徒弟的異樣。
在他眼中，這隻是正常的教學互動。
就像教小孩子寫字一樣，手把手不是很正常嗎？
蕭塵握著蘇月的手，引導著她的靈力，緩緩注入丹爐之中。
“感受到了嗎？”
“靈力不要直來直去。”
“要像水流一樣，緩緩滲透進藥液之中。”
“這樣才能將藥性完全激發出來。”
隨著蕭塵的引導。
原本躁動的火焰瞬間溫順了下來。
如同被馴服的野獸。
爐內的藥液開始緩緩旋轉，發出悅耳的沸騰聲。
蘇月此時哪裡還聽得進去什麼藥理。
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雙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上。
以及身後那個堅實的懷抱。
師尊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充滿了掌控全域性的霸氣。
而被這雙手包裹著的自己，就像是被這一方天地所庇護。
那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她沉醉得無法自拔。
好想……
好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永遠也不要結束。
蘇月微微側過頭，用餘光偷瞄著身後之人的側臉。
專注的男人最迷人。
此刻的蕭塵，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丹爐。
眉宇間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注意火候！”
蕭塵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到了關鍵時刻了。”
“凝丹！”
蕭塵的手猛地收緊。
帶著蘇月的手，打出了一道繁複至極的法訣。
“轟！”
紫金丹爐光芒大作。
一股比剛才濃鬱十倍的丹香，瞬間爆發開來。
七彩霞光從爐口噴薄而出，映照得整個丹房如夢似幻。
極品！
竟然是極品清心破障丹！
蕭塵鬆開手，後退了一步。
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成了。”
“感覺到了嗎？”
“這纔是真正的控火之道。”
“剛柔並濟，收放自如。”
他轉過頭，看向蘇月。
卻發現這丫頭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背發愣。
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
“蘇月？”
“怎麼了？”
“是不是靈力消耗過度了？”
蕭塵有些關切地問道。
蘇月猛地回過神來。
她慌亂地收回手，背到身後。
彷彿那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沒……沒有！”
“徒兒……徒兒隻是太高興了！”
“多謝師尊指點！”
蘇月低下頭，不敢去看蕭塵的眼睛。
心臟還在胸腔裡“砰砰”直跳。
手背上，彷彿還殘留著師尊掌心的溫度。
那種滾燙的感覺，順著手臂，一路燒到了心裡。
“嗯，既然學會了，那就好。”
蕭塵並沒有多想。
隻當她是第一次煉出極品丹藥，太過激動了。
他拍了拍蘇月的肩膀。
“行了。”
“獎勵也給了，丹也練成了。”
“今晚就到這裡吧。”
“早點休息，切勿貪功冒進。”
說完，蕭塵也不再逗留。
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直到蕭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丹房的大門重新關上。
蘇月纔像是渾身力氣被抽乾了一樣，軟軟地靠在了丹爐旁的石柱上。
她緩緩抬起那隻被蕭塵握過的右手。
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眼神中，滿是癡迷與瘋狂。
“師尊……”
“您的手，好燙啊……”
“燙得徒兒的心都要化了。”
蘇月看著那爐還在散發著七彩霞光的極品丹藥。
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病態的笑容。
“師尊真厲害。”
“隨便一出手，就是極品。”
“可是……”
“徒兒不想要這極品丹藥。”
“徒兒隻想要師尊您啊……”
她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那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再也壓製不住。
“若是師尊……”
“若是師尊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就好了。”
“那樣的話，就可以天天讓師尊這樣‘指導’我了。”
“哪怕是把這天下的丹爐都炸了……”
“也在所不惜呢。”
幽暗的火光下。
少女的低語聲，在空蕩蕩的丹房裡回蕩。
帶著一絲甜蜜，又帶著一絲讓人心驚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