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蕭塵原本邁進去的一隻腳,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原本漆黑清冷的房間裡,此刻竟點著一盞昏黃的孤燈。
而在那搖曳的燈火旁。
立著一道絕美的身影。
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與這魔氣森森的大殿格格不入,卻又出奇的和諧。
那女子身姿高挑,青絲如瀑,僅僅是一個背影,便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正是他的大弟子。
墨語晗。
聽到開門的動靜,女子猛地轉過身來。
清冷的眸子中,帶著尚未散去的焦急與血絲。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蕭塵微微一愣,握著門框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
他想過回來會看到一室冷清。
也想過可能會有侍從在打掃。
唯獨沒想過,這個素來清冷、喜靜不喜歡動的大徒弟,會出現在這裡。
“語晗?”
蕭塵率先打破了沉默。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意外。
他走進屋內,順手帶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麵的寒風。
目光落在墨語晗那張略顯憔悴的俏臉上。
“這麼晚了,還沒去休息?”
蕭塵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一飲而儘。
冰涼的茶水入喉,壓下了胸口翻湧的氣血。
他放下茶杯,側頭看向墨語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是特意在這裡等為師嗎?”
話音剛落。
對麵的墨語晗身子明顯顫了一下。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行禮,也沒有像蘇月那樣撒嬌。
她隻是定定地看著蕭塵。
看著那個雖然毫發無傷,卻滿身風塵的男人。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那種眼神,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然後。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下。
兩下。
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去點頭,彷彿要將這三日三夜的擔憂全部宣泄出來。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卻努力維持著平日的端莊。
“師尊……”
墨語晗向前邁了半步,似乎想靠近,卻又克製住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胸腔中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
“你終於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卻彷彿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沒人知道這三天她是怎麼過的。
當聽到正道集結九天十地滅絕大陣時,她想殺人。
當聽到斷魂穀化神散之毒時,她想屠城。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師尊回不來,她便血祭了這把劍,隨師尊而去。
好在。
他回來了。
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墨語晗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蕭塵的眼睛,生怕泄露了心底那份驚濤駭浪般的情感。
表麵上,她是那個高冷矜持的大師姐。
但在心底深處,那個聲音正在瘋狂地呐喊,震耳欲聾。
師尊。
好想你。
語晗真的……好想你。
看著那個平日裡冷若冰霜的大徒弟此刻竟紅著眼眶。
蕭塵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一路殺伐果斷、哪怕麵對九天十地滅絕大陣都麵不改色的魔尊,此刻卻有些手足無措。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為了打破這種讓他略感不適的沉重氛圍。
蕭塵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鎮定地挑了挑眉。
“怎麼?”
“難道是修行上遇到了什麼瓶頸?”
蕭塵語氣平淡,試圖將話題引回正軌。
“還是說功法有什麼晦澀難懂之處,所以特意深夜前來請教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