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卻掩蓋不住那幾聲突如其來的冷哼。
“哼!”
幾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即使嘴角掛著血跡,此刻也是不由得重重地冷哼一聲。
他們是僅存的幾位返虛境巔峰大能,平日裡哪個不是跺跺腳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被一個“強弩之末”的魔頭如此羞辱,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傲氣,讓他們根本無法接受。
“大家莫要被這魔頭騙了!”
其中為首一人,乃是禦獸宗的太上長老,他死死盯著高台,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他猛地一頓手中柺杖,厲聲喝道:“此魔頭剛才破陣,定是透支了最後的本源,此刻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這話一出,原本死寂的人群中,頓時泛起了一絲漣漪。
是啊。
哪有人能憑一己之力抗衡天地大陣後,還能毫發無損的?
這不符合修真界的常理!
“不錯!李長老言之有理!”
旁邊一位斷了一條手臂的宗主,此刻也是咬牙切齒地附和,眼中滿是怨毒。
“大家不要害怕,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就算是耗,也能把他耗死在這裡!”
“一起施展神通,將其誅殺!”
“趁他病,要他命!!”
原本被恐懼壓垮的眾人,聞言也是不由得紛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貪婪”與“僥幸”的火焰。
現在這麼多返虛境強者對付蕭塵一個人,怎麼看,還是優勢在他們的好吧?
隻要殺了蕭塵,魔教必亂,屆時瓜分魔教資源的,便是他們!
“殺——!!”
伴隨著一聲聲歇斯底裡的怒吼,數道璀璨到極致的神通光華,再次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飛劍、法印、妖獸虛影……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高台上那個看似單薄的身影狠狠砸去!
蕭塵看著這些不知死活衝上來的人,麵具下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隻是在那漫天神通即將落下的瞬間,緩緩抬起了右手。
像是驅趕蒼蠅一般。
隨意地,向下一按。
“聒噪。”
兩個字,輕描淡寫。
下一刻。
砰!砰!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對抗。
隻有幾聲沉悶至極的爆裂聲。
那幾名剛剛還在叫囂著“誅殺魔頭”、衝在最前麵的宗主,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身體便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
神魂俱滅!
連渣都沒剩下!
漫天的神通光華,在那隻大手的鎮壓下,如同泡沫般瞬間湮滅。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想跟著衝上去撿漏的眾人,此刻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鞋底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一刻,眾人也是不由得紛紛膽寒起來。
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說剛才破陣還能說是借力打力,那現在的隨手抹殺,就是實打實的實力碾壓!
這哪裡是什麼強弩之末?
這分明就是一尊不可戰勝的殺神!
“聖……聖主……”
一名浩然聖地的長老,顫抖著拉了拉身邊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聖主,要不……我們還是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從此地撤退,哪怕宗門不要了,隻要人在,我們就還能從長計議啊!”
浩然聖主聞言,在此刻臉色難看無比,整張臉都扭曲在了一起,像是一個吃了死蒼蠅的茄子。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自己精心設計了數月的必殺圈套,甚至不惜動用禁忌大陣,就是為了引蕭塵出來。
現在蕭塵確實進入圈套裡麵了。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打不過對方!
不僅打不過,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眼神淡漠的男人,心中的恨意滔天,但更多的,卻是無法抑製的恐懼。
他不想死。
他是聖主,他還有千年的壽元,他還要飛升上界!
“呼……”
浩然聖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氣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此魔頭……詭異至極,深不可測。”
他雖然極度不甘心,但理智告訴他,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大家……還是撤退為好!”
“儲存實力,日後再戰!”
這番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誰都聽得出其中的倉皇與狼狽。
眾人聞言,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有了聖主這句話,他們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
既然連浩然聖主都認慫了,他們還拚什麼命?
跑!
一瞬間,大殿內殘存的修士紛紛運轉靈力,想要撕裂虛空,或者駕馭遁光,發了瘋似地想要逃離這個修羅場。
哪怕是平時最注重風度的仙子,此刻也是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然而。
就在第一道遁光即將衝出大殿門口的瞬間。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黃泉的鎖魂鏈,瞬間纏繞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嗬。”
蕭塵坐在高位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微微側頭,看著下方那群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正道修士,眼中的戲謔之色愈發濃鬱。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直在原地。
“我有說過……”
“讓你們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