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聲極輕,卻又無比乾澀的咳嗽聲,從蕭塵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需要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嘴角那幾乎無法抑製的抽搐。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沈楚,試圖從那張純潔無瑕的小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然而,沒有。
沈楚的眼神,清澈、堅定,帶著一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執拗。
那眼神彷彿在說:二師姐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師尊您可不能偏心!
蕭塵的心,好累。
拒絕?
看著那雙水汪汪,彷彿下一秒就能蓄滿淚水的大眼睛,拒絕的話語,像是被一塊巨石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一個“不”字出口,這丫頭的黑化值進度條,怕是能瞬間從“平穩”飆升到“危險”!
‘係統!你這大愛無疆係統,愛的到底是弟子還是為師啊?!我感覺快要裂開了!’
蕭塵在心中無聲地呐喊。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將胸中那口翻騰的老血強行嚥了下去。
罷了。
一個也是趕,兩個也是放。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表麵上,依舊是那副冷酷到骨子裡的漠然。
“可以。”
同樣是兩個字。
卻彷彿擁有著世界上最神奇的魔力。
“哇!”
沈楚那張緊繃的小臉,瞬間如春日繁花般綻放開來!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瞬間被巨大的、純粹的喜悅所填滿!
她整個人都好像要蹦起來一樣,兩隻小手興奮地在身前握成了拳頭。
“真的嗎?!師尊您答應了?!”
然而,沒等她高興過頭,蕭塵那標誌性的轉折,又來了。
“但,”他看著沈楚,眼神帶著審視,“本座的規矩,對任何人,都一樣。”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股屬於魔尊的威壓,重新籠罩在這片小小的空間。
“你二師姐的‘十天’,是她自己憑本事換來的。”
“你,也一樣。”
“拿出你的表現,讓為師看到你的價值。”
“若你做得好,”蕭塵的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為師的這點時間,給你又何妨?”
這番話,如同一股清泉,瞬間澆熄了沈楚那有些得意忘形的火焰,卻又在她心中點燃了另一團更加熾熱的,名為“鬥誌”的烈火!
對啊!
師尊說得對!
想要得到師尊的陪伴,怎麼能不付出努力呢?
二師姐可以,我沈楚,也一定可以!
小丫頭的眼眸瞬間亮得驚人,那小小的身軀裡,彷彿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
她挺直了小小的腰板,對著蕭塵重重地點頭,聲音清脆而響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乾勁!
“師尊放心!”
“弟子……弟子一定會拚儘全力!絕不給師尊丟臉!”
看著她那副打了雞血的模樣,蕭塵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他點了點頭,神情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淡漠。
該立的規矩立了,該畫的餅也畫了,是時候結束這場讓他心力交瘁的鬨劇了。
“好了。”
蕭塵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今日傳授給你們的道法,玄奧非常,足夠你們參悟月餘。”
他目光掃過沈楚,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道不知何時去而複返,正抱著臂膀,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笑意看著這邊的倩影。
是蘇月。
她根本沒走遠。
蕭塵繼續說道:“剩下的時間,自行回去參悟。”
“若有不解之處,再來問我。”
言下之意,若是沒有正事,就彆來煩他了。
蘇月蓮步輕移,緩緩走了過來,與沈楚並肩而立。
她那雙勾人的鳳眸,在蕭塵的臉上轉了一圈,那眼神,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沈楚也從興奮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和二師姐耽誤了師尊太久的時間,小臉微微一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心照不宣的喜悅和誌在必得的戰意。
下一刻,她們齊齊對著蕭塵,盈盈一拜,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是,師尊。”
蘇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媚的笑意。
“弟子明白。”
沈楚的聲音則充滿了元氣。
“我等,這便告退!”
話音落下,兩道絕美的身影,化作兩道流光,一紅一青,衝天而起,這一次,是真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徑直朝著她們的洞府方向飛去。
那速度,那氣勢,彷彿不是去閉關悟道,而是要去征戰沙場。
清晨的微風,終於再次吹拂起來。
隻留下蕭塵一人,孤零零地立在山巔,衣袂飄飄,仙氣凜然。
但若是有人能看透他的內心,便會發現,那裡早已是風中淩亂,一片狼藉。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總感覺……’
‘我好像同時開啟了兩條,四條地獄難度的支線任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