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在識海之中，師尊的神意包裹著她，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無依的孤舟，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溫暖、安心，讓她沉醉，讓她迷戀。
她甚至貪婪地希望，那一刻，能夠成為永恒。
可是現在，夢醒了。
她又要變回那個獨自在劍塚中掙紮的墨語晗了。
不。
她不要。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忽然從她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這股勇氣，甚至壓過了她對師尊的敬畏，壓過了她與生俱來的清冷與矜持。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剛剛恢複了些許清明的鳳眸，再次盈滿了水汽，直勾勾地望著蕭塵。
“師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顫抖與祈求。
“那……那弟子以後……若是無事……”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把後麵的話問出來：
“……也能來尋師尊，說說話嗎？”
說完這句話，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緊張地等待著判決。
她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很無禮。
師尊是何等人物？
是統禦萬魔的至尊！
他的時間何其寶貴，豈是自己這等弟子可以隨意叨擾的？
問這種問題，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或許，下一秒，等來的就是師尊冰冷的嗬斥與失望的眼神。
想到這裡，墨語晗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貝齒將下唇咬出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蕭塵聞言，確實是微微一愣。
聊聊天？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神情緊張、泫然欲泣的二徒弟。
這丫頭，搞什麼鬼？
修行上的瓶頸解決了，不趕緊回去閉關鞏固，還想著找自己聊天？
魔尊的時間是用來聊天的嗎？
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拒絕。
“胡鬨！”
“身為劍修，當心無旁騖，豈可為俗事分心！”
“還不速速退下！”
……
諸如此類的台詞，在他腦中閃過了一萬遍。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墨語晗頭頂上那明晃晃的黑化值——【25】。
這個數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拒絕的念頭。
他毫不懷疑，自己隻要說出一個“不”字，這好不容易降下來的黑化值，絕對會“蹭”的一下，給他再漲回去，甚至可能變本加厲。
係統，你算計我！
蕭塵在心中怒罵一聲，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淡然。
他沉吟了片刻。
罷了。
不就是聊聊天嗎？
捨己為人，大愛無疆嘛。
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為了這傻徒弟不走上歪路，聊就聊吧。
“可。”
蕭塵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剛纔多了一絲溫度。
看到墨語晗那瞬間瞪大的、寫滿了不敢置信的眸子，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好讓自己的行為顯得更符合“魔尊”的人設。
“修行之路，並非隻有劍。”
“心境，見聞，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你日後若有其他疑惑，來尋為師解惑，也未嘗不可。”
轟！
這幾句話，在墨語晗的腦海中，不亞於一場驚天動地的雪崩！
師尊……師尊他同意了？！
他不僅同意了，還說……還說心境和見聞也是修行？
他這是在變相地鼓勵自己，多來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