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
再也不發出聲音？
蕭塵心中冷哼一聲，卻懶得再與她廢話。
多說無益。
他現在隻想儘快解決這丫頭的瓶頸，然後讓她趕緊滾蛋。
省得在這裡，挑戰他身為魔尊的定力。
念及於此，蕭塵的神意不再有絲毫保留，如水銀瀉地，瞬間包裹了墨語晗那脆弱的識海，徹底接管了這片精神領域。
嗡——
墨語晗隻覺得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然身處另一片天地。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劍之墳塚。
大地是灰白的，天空是鉛色的，沒有一絲生機。
無數斷裂的、鏽跡斑斑的古劍插滿了整個世界，每一柄劍都散發著死寂與悲涼的氣息。
冷。
徹骨的冰冷。
這就是她的識海？
是她修習《青劍訣》多年，親手為自己打造的心靈囚籠。
一道窈窕的、略顯虛幻的少女身影，正茫然地站在這片劍塚的中央。
那正是墨語晗自己的神識化身。
她有些無措地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就在這時，不遠處，另一道身影憑空凝聚。
黑袍，墨發，麵容冷峻，眼神淡漠得彷彿能凍結時空。
不是師尊蕭塵，又是何人？
隻是此刻的他，是由最精純的神意所化，身形帶著幾分通透，卻更顯威嚴，彷彿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師……師尊？”
墨語晗的神識化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在這個地方，麵對師尊，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裡裡外外被看了個通透。
蕭塵並未理會她的緊張，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看好了。”
他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
“為師隻演練一遍。”
“《青劍訣》的終點，並非無情，而是以有情駕馭無情，以絕對的理智，掌控絕對的力量。”
“你所欠缺的，正是這份掌控力。”
“你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剛落，蕭塵手中憑空出現一柄由黑氣凝聚而成的魔劍。
劍身之上，魔紋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墨語晗聞言，嬌軀一震，連忙收斂心神，那雙虛幻的鳳眸死死地盯住了蕭塵的身影。
她知道，這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機緣！
“好的，師尊！”
“弟子……弟子一定認真看！”
蕭塵不再多言。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僅僅是隨意的一劍，揮出。
轟！！！
整個鉛灰色的天空，彷彿被這一劍從中剖開！
一道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黑色劍芒，帶著斬滅萬物的霸道與決絕，撕裂了這片死寂的空間。
劍芒所過之處，那些插在地上的斷劍，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這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招劍法！
這劍意……充滿了魔性！霸道！毀滅！
分明是至邪至惡的魔道劍法！
可是……
墨語晗的眼睛，卻越瞪越大，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因為她清晰地“看”到，在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意之中，師尊的“心”，卻平靜得如同一口萬年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的眼神，他的氣息，他握劍的姿態……
沒有一絲一毫被那恐怖的魔性所影響。
他就那麼淡漠地站著，彷彿剛剛揮出的，不是足以斬滅神佛的一劍，而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塵埃。
這……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這不正是……
這不正是夢寐以求的最高境界——劍心通明嗎？！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我一直以來都錯了！
忘情，不是要變成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而是要成為感情與力量的……主人！
一瞬間，墨語晗如遭雷擊，整個人都癡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看著他隨意地演練著一招又一招她聞所未聞的魔道劍法。
每一劍，都霸道絕倫。
每一劍，都精妙入微。
每一劍，都詮釋著“劍心通明”的無上真意。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千年。
蕭塵收劍而立。
那柄黑氣繚繞的魔劍，也隨之消散於無形。
他緩緩轉身，看向那個已經完全陷入呆滯狀態的徒弟，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這小妮子，怎麼跟傻了一樣？
該不會是被自己的魔道劍法給嚇住了吧？
他哪裡知道，墨語晗此刻的心神，早已完全沉浸在了對那至高劍境的嚮往，以及……對那個施展出如此劍境的男人的，無限崇拜之中。
“怎麼樣？”
蕭塵的聲音，如同一塊頑石投入靜湖，打破了這片空間的寧靜。
“領悟得如何了？”
墨語晗的神識化身猛地一個激靈，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她看著眼前師尊那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側臉，虛幻的臉頰上，竟也浮起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多……多謝師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夢囈般的顫音，充滿了感激與激動。
“弟子……弟子好像……冥冥之中，領悟到了一點什麼……”
那雙望著蕭塵的鳳眸中，水汽氤氳，異彩連連。
其中，有對劍道的頓悟，有對未來的憧憬，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於信仰的……狂熱與愛慕！
【叮！弟子墨語晗觀摩宿主練劍，心生無限崇拜，劍心瓶頸已破！幸福感暴漲 10！】
【叮！弟子對宿主的傾慕之情達到新的高度！黑化值-4！當前黑化值：25！】
腦海中接連響起的係統提示音，讓蕭塵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
我就是教個劍法而已。
怎麼這黑化值掉得……比剛才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還快？
這丫頭的腦迴路，到底是什麼構造？
係統，這真的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