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充滿了卑微與恐懼。
“蕭前輩……前輩您……您神威蓋世,法力無邊!小的……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前輩……前輩您能看中我百藥穀那小小的紫極乾坤爐,那……那簡直是我百藥穀幾輩子修來的天大福分!是祖宗顯靈,天降鴻運啊!!”
這番話,說得是語無倫次,卑微到了塵埃裡!
哪裡還有半分一宗之主的風範與尊嚴?
簡直比最低賤的奴才還要下賤百倍!
然而,此刻,無論是那些倖存的長老,還是普通的弟子,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們這位穀主丟人現眼。
因為他們都清楚,若非穀主如此“識時務”,恐怕下一刻,整個百藥穀,就要步上藥塵子老祖的後塵,被這位喜怒無常的魔尊,徹底從修真界抹去!
在足以碾碎一切的絕對力量麵前,所謂的尊嚴,所謂的骨氣,都不過是個可笑的笑話!
蕭塵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藥不然。
“哦?”
他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
“福分?”
藥不然聞言,渾身一個激靈,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啃進地裡去,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連聲道:“是!是!是晚輩天大的福分!是百藥穀上下所有人的福分啊!前輩!前輩您……您稍等片刻!”
“那紫極乾坤爐,晚輩……晚輩這就親自去寶庫為您取來!一定親手!完好無損地!恭恭敬敬地!送到您的麵前!”
說著,他便手忙腳亂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不必了。”
蕭塵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藥不然的動作猛地一僵,一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臉上血色儘褪,難道……難道這位爺,是嫌他動作慢了,要親自動手“取”了?!那百藥穀……
“你,”
就在藥不然魂飛魄散之際,蕭塵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路便可。”
藥不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是!是!晚輩遵命!晚輩遵命!晚輩這就為前輩帶路!!”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因為方纔磕頭太用力,再加上極度的恐懼,雙腿發軟,一個踉蹌,險些又一屁股坐倒在地。
但他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耽擱,也顧不上去擦拭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與磕破的血跡,隻是忙不迭地彎下腰,卑躬屈膝地側過身,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指向百藥穀深處。
“蕭前輩……您……您這邊請!”
那姿態,那語氣,謙卑到了骨子裡,彷彿蕭塵纔是這百藥穀真正的主宰,而他,不過是一個搖尾乞憐的奴仆。
“嗯。”
他從鼻腔中,發出一個極淡的單音,算是回應。
這一個字,卻如天籟般,讓藥不然幾乎喜極而泣!
這位爺,總算是……認可了他的“識時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