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劍光霍霍，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墨語晗的劍勢，已然與先前判若兩人。
每一次出劍，都比上一次更加刁鑽，更加狠辣，也更加……接近蕭塵所描述的“刺客之道”。
她的身形飄忽不定，彷彿化作了一縷青煙，在濃鬱的魔氣中穿梭。
青靈劍在她手中，不再是堂堂正正的靈劍，而更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總是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探出致命的獠牙。
蕭塵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手中的萬魂魔劍，卻也舞得越發綿密。
他心中暗自咋舌。
這語晗的進步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自己不過是點撥了幾句，她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對劍道的理解蹭蹭往上漲！
一開始，她隻是模仿。
但很快，她便開始融入自己的理解。
那股子狠勁，那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讓她的劍招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叮叮當當！”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蕭塵額角，甚至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汗珠。
倒不是累的。
而是……心累！
他一邊要維持魔尊的冷酷人設，一邊要小心翼翼地喂招，既不能真的傷到她，又不能讓她看出自己在放水。
更要命的是，還要時不時用毒舌來鞭策她，以降低那該死的黑化值！
我太難了！蕭塵心中咆哮。
又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數十招，或許是上百招。
墨語晗的眼中，隻剩下那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以及那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魔劍。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雜念都被摒棄。
這一刻，她福至心靈，劍招陡然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刺、削、劈、點。
而是在一瞬間，連續變幻了三種劍路，最終化作一道詭異至極的弧線，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此時劍鳴止歇的密室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墨語晗的身形驟然停滯。
蕭塵也是微微一頓。
兩人目光交彙之處，隻見蕭塵那身玄黑色、繡著暗金魔紋的衣袍的衣角處，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布帛碎屑，正悠悠然地飄落下來。
“……”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墨語晗看著那片飄落的衣角碎片，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青靈劍”，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俏臉唰地一下白了，手中的青靈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師、師尊！”
墨語晗慌忙後退一步，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螓首深垂。
“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學藝不精，失手冒犯了師尊！請師尊責罰！”
她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完了！
雖然師尊說要指點自己弑師，可自己竟然真的傷到了師尊的……衣角！
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蕭塵看著她那副惶恐不安、彷彿天塌下來一般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無語。
就這麼一小塊衣角而已，至於麼？
他麵上卻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魔尊派頭，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淡漠。
“無妨。”
“起來吧。”
“區區衣角，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