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墨語晗見師尊不語，那雙清亮得有些過分的眸子，此刻像是兩簇幽幽燃燒的鬼火，執拗地盯著蕭塵。
她貝齒再次輕咬紅唇，似乎在給自己鼓勁，又像是在品味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師尊，您忘了麼？”
墨語晗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顫音，像是繃緊的琴絃，在爆發的邊緣微微震動。
“您曾說過，弟子……太過愚笨。”
“連刺殺都學不明白，簡直……不堪造就。”
她一字一頓，將蕭塵曾經為了維持人設，順口點評或者說，是訓斥她那蹩腳刺殺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蕭塵：“……”
他當然記得！
他孃的，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初這丫頭片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真的被他平日裡的魔威給刺激到了，居然真的敢對他這個師尊動手！
雖然那所謂的“刺殺”，在他看來，簡直跟三歲小兒過家家沒什麼區彆。
破綻百出，氣息不穩，殺意更是虛浮得可笑。
他當時為了彰顯魔尊的高深莫測與喜怒無常，以及那麼一絲絲恨鐵不成鋼的栽培之意，確實冷笑著點評過。
“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想弑師？癡人說夢！”
“連殺氣都不會收斂，力道更是軟綿綿的，你是想給為師捶背麼？”
“愚不可及！下次若還想動手，記得提前知會為師一聲，免得為師一不小心，打個噴嚏就把你震死了，那多無趣。”
最後，他還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提點”的語氣，說過一句——
“若真有那份心，下次，為師親自教你，如何才能……更有效率地，取走為師的性命。”
蕭塵現在隻想給自己兩巴掌。
叫你嘴賤！
叫你裝逼！
這下好了，自己挖的坑，哭著也得跳下去，還得親手把土給埋上，順便拍拍平整，再立個碑，上書一代魔尊蕭塵之墓，被自己蠢死！
他內心咆哮如雷，恨不得把係統揪出來暴打一頓。
“係統！你給我出來！這劇情它對勁嗎？！她要弑師啊！我還要教她怎麼殺我自己？！”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較大，請宿主冷靜，維持魔尊人設。】
【係統提示：幫助弟子成長，亦是“大愛無疆”的一種體現。請宿主認真對待弟子的每一個請求，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收獲？
蕭塵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收獲一具冰冷的屍體嗎？！
“而且……”
墨語晗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蕭塵與係統之間無聲的交流。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語氣卻愈發堅定：
“您還說過……弟子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不如趁早滾出魔宗，免得丟了您的臉。”
蕭塵：“……”
這話，他也說過。
媽的，每一句都是他親口說的！
此刻，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言多必失，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他這個魔尊人設，維持得……是不是有點太成功了？
以至於弟子都開始認真研究“弑師”這項高難度課題了？
就在蕭塵頭痛欲裂，思考著如何才能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把這要命的話題給圓過去的時候。
墨語晗再次有了動作。
她上前一步，那股獨有的，帶著絲絲縷縷寒意的體香，更加清晰地縈繞在蕭塵鼻尖。
“噗通”一聲。
她竟是……單膝跪地！
“弟子墨語晗，今日鬥膽，懇請師尊！”
她抬起頭，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上，此刻寫滿了近乎病態的虔誠與決絕。
“請師尊……將自身弱點，告知弟子一二！”
“弟子資質愚鈍，若無師尊指點，恐怕窮儘一生，也難以觸碰到師尊的衣角。”
“還請師尊……成全！”
她深深一拜，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麵。
那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彷彿真的是在請求師尊傳授無上大道一般。
可她說出口的話，卻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師尊當場清理門戶！
蕭塵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墨語晗。
少女一身墨色勁裝，勾勒出窈窕動人的曲線，單膝跪地的姿勢，更是將那份驚心動魄的美感展現得淋漓儘致。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彷彿藏著一團火，一團……想要將他吞噬殆儘的火。
蕭塵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這事，怕是躲不過去了。
這小妮子的黑化值，本就常年在警戒線邊緣瘋狂試探。
若是此刻嚴詞拒絕，甚至出手懲戒，天知道她的黑化值會不會當場爆表，直接觸發那該死的死亡結局。
到時候，彆說維持魔尊人設了，他自己都得跟著一起玩完！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