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淡漠的問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沈楚的心湖中,瞬間激起了千層浪濤。
“希望……為師……怎麼責罰?”
她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抖,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師尊……要親自……責罰她?
一瞬間,沈楚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紛亂破碎的畫麵。
有嚴厲的訓斥,讓她跪在冰冷的魔宮大殿,承受無儘的威壓。
有冰冷的鎖鏈,束縛住她的手腳,讓她動彈不得,隻能仰望師尊冷漠的容顏。
甚至……還有更讓她臉紅心跳的……
鞭撻?
禁閉?
還是……彆的什麼……
那些僅僅是在典籍或想象中存在的,針對叛逆弟子或敵人的殘酷手段,此刻竟爭先恐後地湧入她的意識。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想到這些?!
師尊隻是問她希望如何被責罰,她怎麼會……怎麼會不受控製地聯想到這些……這些讓她羞恥又隱隱有些異樣悸動的場景?
“嗡——”
沈楚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一股滾燙的熱意,猛地從脖頸燒到了耳根,連帶著那張原本就因虛弱而略顯蒼白的俏臉,此刻也染上了一層醉人的酡紅。
這抹紅暈,如同上好的胭脂,點染在她精緻的五官上,平添了幾分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嬌媚與誘惑。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咚咚作響,彷彿要跳出胸腔。
她……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還是說,潛意識裡,她渴望用某種極致的痛苦,來洗刷自己的“罪孽”,來證明自己對師尊並非毫無用處,哪怕是以承受懲罰的方式?
又或者……隻是單純地,想要……離師尊更近一些?哪怕是以這種卑微到塵埃裡的方式?
無數念頭如同亂麻般纏繞,讓她本就有些虛弱的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她緊緊攥住了放在膝上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沈楚纔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細微,帶著一種幾乎要碎裂的顫抖,和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依賴。
“弟……弟子愚鈍……”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微微抬起了一點頭,但依舊不敢直視蕭塵的眼睛,視線落在他繡著繁複魔紋的黑袍下擺。
“不知……不知該如何說……”
她輕輕咬住了自己柔嫩的下唇,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示弱和……誘惑。
“但……但是……”
她鼓起勇氣,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無論師尊……想要如何懲罰弟子……”
“是打、是罵……”
“是……是什麼樣的懲罰……”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
“弟子……弟子都心甘情願,絕無半句怨言!”
“隻求師尊……不要……不要嫌棄弟子……”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再次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鼻音、
蕭塵:“……”
看著再次將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要將額頭完全貼在地麵上,隻留給他一個柔順的後頸和微微聳動肩膀的三弟子,蕭塵心中那微妙的無語感,又加深了幾分。
又來了。
這種“我犯錯了快來狠狠懲罰我吧不然我心裡不舒服”的調調。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姓名:沈楚】
【身份:天魔教三弟子】
【修為:化神境中期】
【狀態:中毒(已解除大部分),輕微虛弱,神魂不穩】
【忠誠度:80】
【黑化值:78(危險!極易因刺激或負麵情緒導致徹底黑化!)】
果然,黑化值還是高懸在78點,距離安全線遠得很。
而且,看沈楚這副模樣,若是自己真的拂袖而去,或者輕飄飄地說一句“下不為例”,估計這黑化值不升反降就不錯了。
蕭塵揉了揉眉心。
這些弟子,一個個的,心理承受能力怎麼都這麼……特彆?
受了傷,不安心養著,反而覺得自己是累贅,是廢物,非要求著師尊給點“關愛”,哪怕這“關愛”是懲罰的形式。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抖m體質?
不不不,應該沒那麼簡單。
蕭塵冷靜地分析著。
沈楚這次中毒遇險,對她的打擊肯定很大。
她本就是幾個弟子中,性格相對內斂自卑的一個,總覺得自己不如大師姐墨語晗劍道天賦卓絕,也不如二師姐蘇月煉丹術精妙。
這次差點死在外麵,還勞煩自己親自出手相救,甚至動用了蘇月煉製的珍貴丹藥……
她內心的愧疚、自責、恐懼、以及害怕被師尊拋棄的不安感,恐怕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這種時候,她需要的不是寬慰,而是某種形式的“確認”。
確認師尊還在意她,哪怕是用懲罰的方式。
確認她對師尊而言,還有“價值”,哪怕是被責罰的價值。
懲罰,在這種扭曲的心態下,反而成了一種另類的“重視”和“聯係”。
如果不給她這個“台階”,不讓她宣泄掉這種負麵情緒,不讓她感受到這種“聯係”……
她的黑化值,怕是真的要壓不住了。
媽的,這什麼破係統,什麼破設定!
蕭塵心中瘋狂吐槽。
維持魔尊人設,就不能好好說話安慰弟子。
要拯救弟子,降低黑化值,有時候還得順著她們這奇奇怪怪的思路來。
真是……左右為難!
但眼下,為了沈楚的小命,也為了自己的係統任務……
看來,這“懲罰”,是不得不給了。
不過,怎麼罰,是個技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