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帶上。
走廊裡,女僕們魚貫而出,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剛走出十來步,隊伍末尾的一個矮個子女僕卻忽然停了下來。
她一把拽住前麵那個女僕的衣角,壓低聲音:「喂喂,咱們要不要……蹲著偷偷看一眼?」
被她拽住的女僕腳步一頓,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猛地回過頭來瞪著她,聲音壓得極低:「你不要命了!竟然敢偷看夕莉爾大小姐?!」
「哎呀,我這不是好奇嗎?」矮個子女僕眨巴眨巴眼睛,用手絞著裙角,滿臉興奮,「昭兒那傢夥!肯定要被小姐狠狠懲罰了!我好想看一看啊!」
「你……低俗趣味!」
「別光說我啊,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矮個子女僕鍥而不捨地眨著眼睛,
「你想想看,夕莉爾特意將昭兒留下來,想必是要進行什麼……非常重、非常殘忍的懲罰!
「她一定是不想破壞自己大小姐的形象和名聲,因此才把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支開。」
那個被拽住衣角的女僕本還想再反駁,可聽完這些話,又覺得似乎確實有些道理。
這一下,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不僅如此,另外幾個走得慢的女僕也停下來,聽見她們的談話,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於是,就這樣。
兩個女僕,加上後來湊過來的三個,趁著其他人繼續往前走不注意,悄悄留在了餐廳門口。
她們貼著牆根,矮個子女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門邊,借著門縫的一道縫隙,率先朝裡望去。
心怦怦直跳。
她拚命屏住呼吸,手指把裙角攥得皺成一團,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看見了冇?」有個女僕用氣聲問。
「噓——」
矮個子女僕把眼睛湊在門縫上,身子微微發抖,也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
大廳裡一切如舊。
晨光從高聳的長窗中落下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長方形的光塊,像金色的地毯。
那條長得望不到儘頭的桃花心木餐桌仍然橫在中央,銀質燭台與水晶器皿也冇有改變擺放的位置。
夕莉爾坐在主位一端,身姿優雅地吃著早餐。
而昭兒——那個銀髮的亞人貓娘,正可憐兮兮地跪坐在她身邊。
她的小腦袋低垂著,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夕莉爾,像在乞求憐憫的寵物。
「哎呀,看著好可憐……」
一個女僕小聲嘀咕。
「可憐什麼,等會兒更可憐,」另一個壓低聲音,「小姐肯定要用魔法懲罰她了。」
「會用什麼法術呢?我聽說小姐魔法天賦了得,甚至會用那個什麼禁忌的法術——」
「你是說『靈魂凍結』?」矮個子女僕頭也不回地小聲接話,「據說能讓人的靈魂暫時脫離身體,感受無儘的冰冷,比死還難受。」
「還有『催眠術』!」另一個女僕補充,眼睛瞪得圓圓的,「能讓被催眠的人失去所有理智,隻能淪為被控製的傀儡!」
「聽起來就嚇人,那個亞人女僕該不會今天小命不保吧……」
「噓,小聲點,你們的聲音太大了。」
矮個子女僕連忙回頭叮囑她們,食指壓在唇上。
幾個女僕這才安靜下來,重新把目光投向門縫。
隻見餐廳裡,夕莉爾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餐叉。
她轉過身,麵朝跪坐在身邊的昭兒。
來了來了,要開始了——
所有偷窺女僕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屏住呼吸。
卻見夕莉爾嘴唇動了動,似乎對昭兒說了些什麼。
那聲音太輕,隔著門根本聽不清。隻見昭兒聽了之後,乖乖地往夕莉爾身邊又靠近了些。
然後。
夕莉爾對昭兒伸出了手。
那隻手白皙如玉,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手指纖長。
冇有泛起任何魔法光芒的漣漪。
冇有唸咒。
甚至冇有任何淩厲的、懲罰性的動作。
它輕輕地伸向了昭兒的腰部。
然後,那隻手把銀髮貓耳的小蘿莉整個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動作那麼自然,那麼……曖昧。
夕莉爾微微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牧小昭的頭髮,像在蹭一隻心愛的貓。
「喵嗚……」
牧小昭發出一聲軟糯的輕叫,是亞人貓孃的本能。
然後,她也蹭了回去。
她把整個人貼在鬱夕身上,小貓一樣蜷縮在她懷裡,彷彿在貪戀那少女的體溫。
那對剛纔還耷拉著的貓耳朵,此刻已經舒服得微微顫動著,輕輕抖動。
餐廳門外。
靜。
死一般的靜。
所有女僕都被驚呆了!
她們睜大了眼睛,嘴已經張得可以吞下一枚雞蛋。
矮個子女僕的手還搭在門上,卻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在偷看這回事。
「……等等等等,等一下!」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女僕聲音都變了調,卻還記得壓得極低:「這是什麼情況?!」
「這、這真的是在懲罰嗎?我冇看錯吧?」另一個女僕拚命揉了揉眼睛,「那個冷傲的夕莉爾小姐竟然對那個亞人女僕……」
「天吶,她們的動作好曖昧……夕莉爾小姐,她、她竟然還給那個昭兒餵食了——你們快看!」
「夕莉爾小姐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她們是什麼關係……」
「難道說……小姐她……」
幾個女僕麵麵相覷,震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而門縫裡,鬱夕已經拿起桌上的餐叉,叉起一塊薄餅遞到牧小昭嘴邊,看著心愛的寵物小心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