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能說出來。
他默默收回手,後退一步,淹冇在人群裡。
鬱夕收回視線。
她重新看向地上的子爵夫人,終於開了口。
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靜。
「說完了?」
兩個字。
子爵夫人的尖叫聲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剛纔那股子憤怒的勁頭過去,如今她隻剩下了後怕。
她終於意識到他剛纔得罪了什麼人。
子爵夫人的尖叫聲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剛纔那股子憤怒的勁頭過去,如今她隻剩下了後怕。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纔得罪了什麼人。
羅德裡克。
王都五大家族之首,公爵之女。
而她,不過是依附於某個侯爵遠親才勉強擠進上流社會的子爵夫人,丈夫的爵位甚至還是花錢捐來的。
她都做了什麼?
當著滿廳貴族的麵,指著公爵千金的鼻子罵「邪術」?罵「縱容奴隸行凶」?
子爵夫人的臉色從青白轉為慘白。
脊背上的冷汗浸透了襯裙,黏膩地貼在麵板上,比方纔被火燒時還要難熬。
她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小姐……我、我……」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卻軟得幾乎站不穩,隻能半跪半坐地仰著頭,臉上的倨傲早已蕩然無存。
「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剛纔太衝動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對……」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忽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猛地伸手指向牧小昭。
「都是因為她!都是這個亞人!她弄臟了我的裙子,還、還害我被火燒——我一時氣昏了頭,纔會對您出言不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姐,請您一定要寬宏大量,饒了我這一次……」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鬱夕垂眸看著她,冇有說話。
那沉默比任何斥罵都更讓人心慌。
正在這時——
「小姐!鬱夕小姐!」
一個名叫茜的紅頭髮女僕匆匆穿過人群,手裡還拽著一個矮小的身影。
那是個矮人族的侍從,個子隻到女僕胸口,此刻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茜跑到近前,氣喘籲籲地行禮:
「小姐,您聽我說!剛纔那事真的不是那個亞人女傭乾的——凶手在這兒!」
她一把將矮人侍從推到前麵。
「我和剛纔好幾位侍從都親眼看見了!是他撞的那個女傭!故意把人往瑪格麗特夫人身上推!」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牧小昭微微睜大眼睛,看向那個矮人。
矮人侍從渾身顫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仰著頭,嘴唇哆嗦著,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
然後他看見了鬱夕的裙角。
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希望,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伸出手想要扯住那片深色的裙襬。
「小姐!小姐饒命!我錯了、我錯了——」
他的指尖幾乎要觸到那片裙角。
下一秒。
鬱夕抬起腳。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他伸出的那隻手上。
「唔——」
矮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五指被釘在大理石地麵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卻不敢掙紮,隻能抖得像篩糠。
「我錯了……我錯了……是有人派我來的……是……」
他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某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