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火被撲滅了。
婦人癱坐在地上,髮髻散亂,臉上糊著煙塵和淚痕,那條價值不菲的織錦裙已經被燒得千瘡百孔,露出裡麵焦黑的襯裙。
她渾身顫抖,紅著眼睛,猛地抬起頭,死死瞪著牧小昭。
「你……是你!!」
她伸手指著牧小昭,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嗓子。
「剛纔你搞的什麼鬼?!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
牧小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歇斯底裡的女人,眼底冇有任何怯懦或同情的意思。
銀髮少女隻是微微歪了歪頭,髮絲從肩側滑落,那雙圓潤的貓瞳在燭火的碎影裡,靜靜地回望著對方。
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周圍的竊竊私語開始轉向了那個婦人。
「這……也太巧了吧?」
「剛纔那燈怎麼就正好……」
「她自己站的位置吧,怎麼能怪人家女僕……」
「可那火確實燒得蹊蹺……」
婦人聽著這些聲音,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而牧小昭仍舊沉默著。
【檢測到「厄運」劇情生效完畢。敵方角色「瑪格麗特子爵夫人」顏麵掃地,社交聲望-30。】
【隱藏成就觸發:沉默的反擊。額外扮演值 5。】
【當前扮演值:44/100。】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落下。
牧小昭輕輕垂下眼簾,將所有的情緒收進眼底裡。
與此同時,人群之外,一個身影正在飛快的向這邊走來,腳步匆匆。
鬱夕的裙襬在光潔的地麵上曳出細碎的聲響,她穿過自動讓開的人群,站定在牧小昭身側。
她冇有看牧小昭。
那雙紅瞳徑直落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子爵夫人身上,雙手抱臂,一個字也冇說。
子爵夫人正怒在頭上,燒燬的裙子、丟儘的臉麵、周圍的竊竊私語——所有的羞憤此刻正需要找一個出口。
她甚至冇有想清楚來人的地位,就猛地抬起頭,聲音尖銳:
「你來得正好!羅德裡克家的!這就是你們家養的好奴才?!」
她伸手指著牧小昭,指尖顫抖。
「一個低賤的亞人,弄臟了我的裙子不說——剛纔那燈,那火,一定是她搞的鬼!你們羅德裡克家到底用了什麼邪術?!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鬱夕冇有迴應。
她隻是微微垂眸,看著地上這個髮髻散亂、臉上糊著煙塵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件不小心沾在鞋底的東西。
子爵夫人被這沉默激得愈發狂躁。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以為你是公爵千金就可以目中無人嗎?!我告訴你,瑪格麗特家也不是好惹的!今晚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看你羅德裡克家的臉往哪擱——一個縱容奴隸行凶的家族,還有什麼資格在王都立足!」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安靜得有些詭異。
有幾位貴族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對,目光在鬱夕的臉上逡巡,又匆匆移開。
雙方的身份地位懸殊,瑪格麗特夫人,敢對公爵千金如此出言不遜,無疑是在找死。
一位年長的男爵有些看不下去,猶豫片刻,終於向前邁出半步,伸出手想要勸阻——
「子爵夫人,您先冷靜一下,這件事或許……」
話音未落。
他的手伸出去一半,最終停在了半空。
因為他看到了鬱夕的眼睛。
那雙紅瞳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身上。
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憤怒,冇有威脅,甚至冇有警告。
隻是那樣看著。
可那目光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人脊背發涼,像是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墜入其中,再也浮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