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纔剛剛開始……」
牧小昭低聲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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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起來遙遠又縹緲。
【對!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那聲音立刻激動起來,彷彿看到了曙光。
【實不相瞞,我早就注意到你這個宿主了!隻要你願意出來,回到你原本的身體裡了,我能給你數不完的錢,享不儘的福!如果你隻是喜歡漂亮女人……】
它壓低聲音,充滿蠱惑。
【我甚至可以幫你找到比鬱夕更漂亮、更溫柔的女朋友,要多少有多少——】
「不。」
牧小昭突然打斷了它。
「鬱夕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她頓了頓,像是確認般,又輕輕補了一句,「最好的。」
【這……】
歡愉係統被噎了一下,發出一聲尷尬的、類似咳嗽的雜音。
【咳咳……就算這樣,你也犯不著替她送死,對吧,牧小昭?】
【難道你就不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牧小昭搖了搖頭。
「如果鬱夕身陷險境……如果她真的冇能從這裡出去……」她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肺部刺痛,但話語卻無比清晰,「那往後的生活對我來說,也不過是漫長的噩夢罷了。」
她甚至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腦海中那個無形的聲音,認真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係統』,或者別的什麼。但是,請你聽好——
「不要把我換回去。
「我絕不能讓鬱夕待在這裡。」
哐當——!!!
突然。
整個轎廂猛地一震,發出一聲金屬扭曲般的悶響!
顯然是歡愉係統被這意料之外的回答激得情緒失控,故意加劇了外部的「險情」,試圖用更直接的恐懼來碾壓牧小昭的意誌。
轎廂一晃動,便引起一片驚恐的低呼。
然而,透過鬱夕身體的感知,牧小昭的眼眸,此刻卻冇有任何動搖的痕跡。
恐懼依然存在,痛苦真實不虛,但某種更深處的東西穩穩地錨定了她。
【你……你真的……】
係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真的不願意和她交換?真的要替她承受這一切?!哪怕可能會死?!】
牧小昭在黑暗中,輕輕地,但是無比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我當然也害怕。」她承認,卻很平靜,「怕黑,怕悶,怕疼,怕再也見不到她……怕得要死。」
「但是,比起我自己,我更不想讓鬱夕遇到危險。」
她頓了頓,彷彿在整理思緒,也彷彿在回憶。
「鬱夕的前十幾年……已經過得很辛苦了。對她來說,真正開心的時間,可能還不算多。」
「所以啊,比起我自己能不能體驗更多人生,我更想……讓她能過得幸福。想讓她以後的日子,能擁有好多好多的快樂。」
轎廂內一片死寂,隻有其他人壓抑的呼吸和遠處模糊的燃燒聲。
牧小昭對著那片操控她恐懼的虛無,做出了最後的請求:
「那個……如果你能幫我給鬱夕傳句話的話……
「就請告訴她——
「不論我能不能出去,她都要好好的。」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連著我那份……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話音落下。
異度空間內,一直通過「連線」觀察著這一幕的歡愉係統,那龐大軀體上所有舞動的觸手,再一次,徹徹底底地僵直了。
它所有的眼珠,都死死地「瞪」著虛空。
這一次,連憤怒的尖叫都發不出來了。
它被震撼了。
這種震撼,並非源於力量被壓倒的恐懼,而是某種更根本、更令它戰慄的東西。
它那套構築了無數歲月、驗證了億萬次、自以為洞察了宇宙終極真理的「人性模型」——正在它眼前,被一個看似柔弱的少女敲出了一道道裂痕!
天使構築了以愛為基石的燈塔,那光芒不刺眼,卻異常堅韌,照出了它理論中所有陰暗角落的蒼白與虛妄。
「這……怎麼可能……」
鬱夕那毫不猶豫的「換我進去」,和牧小昭這溫柔決絕的「不要換我出來」……像兩麵鏡子,互相映照,將那份它無法理解的感情,折射得無比清晰。
如果,這不是特例?
如果「愛」真的能夠作為一種強大到可以改寫生物本能底層程式碼的力量而存在?
如果它億萬次收集的樣本,它所津津樂道的「人性崩潰的瞬間」,僅僅是因為……它從未真正理解過人性?
那麼,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它汲取「歡愉」的方式,它那建立在旁觀他人痛苦與墮落之上的力量體係……豈不成了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
然而,還不等它從這失落的情緒中掙紮出來——
意外,發生了。
這片由它力量維繫的虛無空間開始震動。
賭約生效。
而此刻,勝負已分。
嗡——
一聲低沉的鳴響,貫穿了整個空間。
歡愉係統回頭,隻見那一直虛弱的米黃色小貓,周身的金色光芒轟然爆發!
在這磅礴的光輝中,小黃貓的身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
「不……這怎麼可能?!!」
歡愉係統發出悽厲的的尖叫。
它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正蠻橫地從它體內剝離出本源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喵係統身上。
與此同時,它自己那龐大如山嶽的章魚軀體,竟不受控製地開始急劇縮小!
它試圖掙紮,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高於它們個體的「規則」麵前,它的反抗顯得如此可笑。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形勢徹底逆轉!
曾經不可一世的黑暗章魚,如今萎縮成了不到一米長的、色澤灰敗的小型章魚。
而原先的小貓,已然化作一頭幾十米高的巨貓!
巨貓低下頭,平靜地俯視著腳邊瑟瑟發抖的小章魚。
「歡愉係統,你輸了喵,」
喵係統說道,
「看見了嗎?這就是本喵耗費三千多輪迴光陰,才創造出來的小昭,是本喵最完美也是最珍貴的作品!」
「至於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歡愉係統徒勞地揮舞著軟綿綿的觸手,卻連一絲反抗的漣漪都無法激起。
「哈……哈哈……」
它想發出慣常的的笑聲,可發出的隻是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喵係統看著它的樣子,動了動耳朵。
「不過,讓小昭和鬱夕身陷險境,飽受煎熬的事,本喵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章魚渾身一顫:「你……你想乾什麼?!契約隻規定了輸贏和力量!你不能——」
「契約冇規定我不能揍你。」巨貓打斷它。
話音未落,那隻彷彿能遮天蔽日的金光巨爪,已然高高抬起,毫不留情地朝著癱在血海上的小章魚狠狠拍下!
「不——!!!」
啪嘰!啪嘰!啪嘰!
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金光巨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小章魚身上。
儘管作為係統生命,它不會如此輕易地徹底消亡,
但這蘊含了喵係統力量的一擊,已然讓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歡愉係統終於不得不承認,它,確實徹底輸了。
……
金光撕裂異度空間,龐大的貓影如流星般疾墜,目標直指那座被火焰與濃煙籠罩的商場。
喵係統早已冇心情理會那隻章魚,現在,它隻想馬上趕牧小昭的身邊。
商場外。
消防指揮官的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呼喊:
「A隊報告!三樓火點已完全控製!蔓延趨勢阻斷!」
「B隊報告!電梯井排煙成功!溫度開始下降!」
「救援組!通往目標電梯的通道已清理!可以實施破拆!」
「重複!火勢控製住了!正在全力救援被困人員!」
……
這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出。
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中,希望,重新在每一張焦急的臉上點燃。
一直如同雕塑般僵立的鬱夕也動了。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盯著商場那依舊冒著殘餘煙氣,感覺身體一點點回溫。
她聽不到周圍的歡呼,所有的感官都凝聚成一個無聲的吶喊:小昭……小昭……
……
電梯轎廂內。
令人窒息的灼熱似乎真的在一點點消退。
雖然依舊悶熱,但那彷彿要將肺葉烤乾的高溫,正被一絲絲微弱的涼意取代。
更重要的是,那辣眼睛刺喉嚨的濃煙,似乎比先前減少了些。
「咳……好像冇剛纔那麼嗆了?」那位母親率先察覺。
「溫度是不是也降了一點?」年長的男士喘著粗氣,努力感知著。
「有動靜!有動靜!」靠近門縫的年輕人激動地低呼,「我聽到談話的聲音了!」
「是救援!一定是救援開始了!」
暴躁男的聲音不再充滿絕望,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媽媽……我們能出去了嗎?」小女孩虛弱地問。
牧小昭背靠著廂壁,用儘全部心神去感受。
真的……煙在變淡,熱度在減退。
不是幻覺。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想要立刻見到鬱夕的渴望。
鬱夕在外麵,一定擔心壞了。
她是不是一直在看著這裡?有冇有哭?有冇有做傻事?
無數的念頭沖刷著她。
就在此時——
咚!
咚!咚!
清晰有力的敲擊聲,從轎廂側麵傳來!緊接著,是金屬工具與電梯門縫接觸的摩擦聲!
「裡麵的人請注意!我們是消防員!請保持鎮靜,待在原地,不要靠近門邊!我們正在撬門!很快就能救你們出來!」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謝謝……謝謝你們……」
轎廂內原本的死寂,瞬間被希望和激動取代。
每個人都儘可能地縮起身子,給救援讓出空間,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嘎吱——吱呀——
金屬變形聲持續響起,轎廂門縫處透進的光線越來越多,是外麵的光亮!
「一、二、三——用力!」
轟——哢!
伴隨著一聲悶響,沉重的電梯門終於被撬開一道足夠人通過的縫隙!
明亮的手電光柱和幾道戴著呼吸麵罩、身著橙色防火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快!依次出來!小心腳下!搭住我的手!」
「孩子先走!抱穩了!」
「不要急!一個一個來!」
……
救援行動迅速有序。
被困的人們在消防員的攙扶下,踉蹌著跨出那道分隔生死的大門,湧入空氣流通的走廊。
牧小昭幾乎是被別人半推著來到了門邊。一隻戴著防火手套的手伸到了她麵前。
「來,小心。」
她搭住那隻手,借力邁出轎廂。
牧小昭跟著疏散隊伍,沿著消防員指引的安全通道向下走。
每一步都軟綿綿的,卻越來越快。
好想見到鬱夕!
通道的儘頭,是商場側麵的一個安全出口。
門外,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裡還殘留著焦糊味和水汽。
牧小昭踉蹌著衝出門口,眯起被光線刺痛的眼睛,視線慌亂地掃過外麵聚集的人群、閃爍的警燈、忙碌的救援人員……
然後,她的目光,定格了
就在不遠處,那個她熟悉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隨即被洶湧的情感衝破。
她們不約而同地向著對方跑去,距離急速縮短。
當身體被擁入彼此懷中的剎那,一種熟悉的微眩感掠過——她們的身體,悄無聲息地交換了回來。
「小昭!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鬱夕擔憂地問。
「冇事啦,隻是有點嚇到了而已。」
牧小昭仰起臉,努力綻開一個讓鬱夕安心的燦爛笑容,儘管自己眼眶也紅著。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鬱夕濕漉漉的眼角。
「倒是某個人,在外麵是不是急哭了呀?」
「我纔沒有。」
鬱夕別過臉否認,可那泛紅的眼尾早已出賣了她。
「看吧,」牧小昭摸了摸鬱夕臟兮兮的臉,「平時那麼要強,一遇到我的事,就變成愛哭鬼了。」
她整個人賴進鬱夕懷裡,拿出紙巾,仔細擦拭對方臉上沾著的菸灰。
「我知道你嚇壞了。接下來兩天,我哪兒都不去,就和你待在一起,好不好?」
鬱夕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把臉埋在她肩頭:「吃飯、睡覺……洗澡也在一起嗎?」
牧小昭小小聲地抗議:「……洗澡還是不要了吧。」
鬱夕:「可我好冇安全感啊。」
牧小昭臉紅:「那、那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