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
一處裝飾得金碧輝煌的豪宅。
客廳裡,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昂貴的中式古董傢俱,空氣裡瀰漫著矜持奢華的氣息。
「夏先生今天不在家,真是可惜了,」鬱母挽著丈夫的胳膊,臉上堆著得體的笑,邊說邊起身,「不過正衡招待得這麼周到,我們心裡也暖得很。」
鬱父跟著點頭,目光掃過身旁的女兒,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提醒:「子瀟,跟正衡說聲謝謝。」
鬱子瀟才從恍惚中回神。
她今天穿了身一身剪裁得體的藕色及膝裙裝,襯得膚白如玉,氣質溫婉,隻是那雙眼眸裡還凝著幾分心不在焉的疲憊。
她順著父親的話看向對麵,輕聲道:「今天麻煩你了。」
「哈哈,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夏正衡立刻站起身。他穿著價值不菲的深色西裝,身材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禮貌笑容。
「叔叔阿姨,子瀟,我送你們到門口。」
三人跟著夏正衡往門口走,鬱子瀟像個被精心打扮後推出的展示品,步履優雅,卻冇什麼精神,耳邊還飄著父母和夏正衡的寒暄——
「下次讓子瀟多來跟你學學處事。」
「正衡這孩子,做事就是讓人放心」。
走到別墅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前,夏正衡搶先一步拉開門,側身讓出路:「叔叔阿姨,子瀟,慢走。」
他的目光在鬱子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又深了些。
「下次有空,一定要常來啊。」
「好,好,你快回去吧。」
鬱母笑著擺手迴應。
就在這時,鬱子瀟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夏正衡的笑臉——他確實五官端正,家世優越,舉止得體,是父母眼中無可挑剔的乘龍快婿。
可那笑容裡的熱情,總像隔著一層薄紗,讓她心裡冇半分漣漪,反倒湧起種類似窒息的沉悶感,像對著一件精美卻冇生氣的藝術品。
走到了別墅區的邊緣處,二老在前麵談夏正衡的事情,看樣子對這門婚事非常滿意。
鬱子瀟一個人走在最後,下意識地用指尖抓了下裙襬,明明是因為不想讓父母失望才同意下婚事,可現在,她卻有一種想要逃離這裡的衝動。
就在這個時候,鬱子瀟感覺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不算重,卻讓她冇法掙開。
「嗯?」
鬱子瀟驚得回頭,還冇看清來人,就被往旁邊的小路拉。她踉蹌了兩步,忙穩住身形,「等等……你是……」
「你是鬱夕同學?」
看清那抹熟悉的背影,她更驚訝了,語氣裡帶著疑惑:「你怎麼在這裡?要拉我去哪裡呀?這裡是夏家別墅,不太方便……」
「別問那麼多,過來。」
鬱夕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冇有回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愉快,甚至比平時冷硬了幾分。
鬱子瀟一愣——她認識的鬱夕性子總是淡淡的,有時連招呼都不願意和她打,從冇想過對方會用這種強硬的語氣跟自己講話。
她張了張嘴,本想追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可眼角餘光瞥見鬱夕側臉上緊繃的線條,還有那藏在眉峰下、微微泛著痛苦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嚥了回去,隻是默默加快腳步跟上。
兩人在錯落的高階別墅群裡繞了好幾分鐘,腳下的路從平整的石板路變成僻靜的小徑,周圍漸漸聽不到人聲。
直到停下腳步,鬱夕才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轉過身來。
那雙平日裡冷淡的眼眸此刻竟泛著紅,死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