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透的水晶吊燈下,悠揚絃樂與賓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香檳杯碰撞的聲響清脆悅耳,整個宴會廳洋溢著快活的氣氛。
夜幕降臨,當姍姍來遲的夏正衡帶著他的隨行人員終於出現在大門口時,鬱夕的睫毛微微一動。
「爸,你終於來了。」
她笑著說完,優雅地舉起香檳杯抿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嘴角浮現的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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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等到他了。
她想。
這樣一來,隻要計劃不出錯,她的復仇就要完成了。
「小姐,您的座位在頂樓,這邊請。」
在幾位侍者的引導下,鬱夕踩著那雙價值不菲的細跟高跟鞋,款款走向VIP觀景電梯。
哢噠。
電梯門無聲地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鬱夕深吸一口氣,在鏡麵般的電梯壁上檢查著自己的妝容,掏出口紅細細補妝。
在那短暫的等待時間裡,整個行動流程,再一次清晰地呈現在鬱夕腦海中。
第一,作為宴會主人,她需要確保所有關鍵人物都準時到場。特別是夏正衡和他的核心團隊,必須全部集中在頂層花園的C區。
為此,她特意將夏家的座位安排在視野最好的位置——那裡恰好正對著合安寫字樓的窗戶。
第二,酒店本身的安保係統嚴密,每個入口都有嚴格的安檢和身份覈查。
但這恰恰是鬱夕計劃中最精妙的部分——殺手根本不需要進入酒店。距離帝景酒店僅三十米之隔的合安寫字樓,就是最完美的狙擊點。
那棟老舊的寫字樓隻有一名年邁的保安,三十一層更是長期空置。互助社的成員不僅可以輕易潛入,還能在最佳位置架設武器。
第三,在宴會正式開始後,鬱夕將先進行歡迎致辭。將通過銀幕同步到酒店的其他區域,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
與此同時,合安寫字樓的殺手們將趁機潛入三十一層,並且部署好武器。
第四,當夏正衡開始發言時,鬱夕將藉故離開。這個時機至關重要——既不會引起懷疑,又能確保自己不在現場。
與此同時,被她收買的電梯操作員會立即鎖死VIP電梯,切斷頂層與其他樓層的聯絡——至於消防通道,早在三天前就以」維修」為由被封閉了。
「完成了這四步,『孤立』的頂層花園也就建造完成了,至於接下來的事情,就得交給其他人了……」
鬱夕輕輕撫摸著耳垂上的十字架耳墜,冰冷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
整個發言流程預計持續一小時,這段時間足夠讓那些滿懷仇恨的殺手完成他們的使命。
她甚至能想像到子彈穿透夏正衡胸膛時,那張總是帶著虛偽笑容的臉上會出現怎樣驚恐的表情。
耳畔傳來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開啟。
鬱夕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完美的微笑。宴會廳的燈光傾瀉而入,照亮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
這場策劃許久的復仇,終於要拉開帷幕了。
……
牧小昭是跟隨著鬱夕上來的。
與前兩層輕鬆愉快的氛圍不同,三層的裝飾更加莊重典雅,地毯上繡著地中海風格的花紋,牆壁上還懸著各種名畫。
這裡的賓客多是西裝革履的商業精英,和身著高定禮服的貴婦名媛,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上流社會特有的矜持與傲慢。
夏正衡也在他們中間,正同一個經銷商談著話。
」真是虛偽......」
牧小昭耳邊傳來了鬱夕的低語。
她抬頭望去,見鬱夕沉著臉,顯然並不喜歡這些相互恭維的偽君子。
鬱夕會這麼想是有來由的。因為在場的每一個成員,都同夏和醫療有著長年的合作關係。
換而言之,他們每個人都曾從那個黑暗的實驗裡分過一杯羹,是靠吃人血饅頭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鬱夕……」
牧小昭伸出手,本想再安撫一下鬱夕的情緒,可伸出的小手卻抓了個空。
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中央的舞台上。
鬱夕整理了一下裙襬,悠悠然走向話筒。
噠。噠。噠。
聚光燈下,那個黑髮少女輕撫話筒,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各位嘉賓晚上好,首先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帶著千金小姐特有的優雅腔調。那漂亮到無可挑剔的容顏也同步展現在了下兩層的投影牆上。
「我能走到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各位的支援,我尤其要感謝的是我的父親……」
一邊說著,鬱夕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夏正衡身上。
人群中,那個男人正端著香檳,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向她點頭致意。
鬱夕的指尖悄悄碰了碰藏在小袋裡的手機。
手機正在無聲運作著。螢幕上分屏顯示著兩個畫麵:一邊是宴會廳的實時監控,另一邊則是合安寫字樓三十一層的特寫鏡頭。
高清攝像頭捕捉著對麵建築的每一個細節,隻要一有異常,手機就會發出震動。
……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祝福。」
發言結束。鬱夕微微欠身,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瞬間冷下來的眼神,」希望今晚大家都能儘興。」
掌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喧鬨的間隙,鬱夕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個紅色提示——對麵的陽台上,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悄然出現。
時機到了。
她不動聲色,轉身將話筒遞給司儀,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微笑。
「接下來,有請我親愛的父親為大家致辭。」
嘴上這樣說著,但在轉身的瞬間,鬱夕的手指已經悄悄按下了預設的緊急聯絡鍵。
電梯,將在一分鐘之後鎖死。
這剛好足夠她從頂層撤離的時間。
在一眾熱烈的掌聲中,夏正衡整理了整理一下領帶,正如鬱夕所期望的那樣走上了舞台,握住了話筒。
然而,下一秒。
從那個男人嘴裡講出來的卻並不是常規的致謝辭。
而是一句輕描淡寫的:
「鬱夕,你留下。」
聲音通過話筒擴音傳來,響徹整棟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