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為歸途鍍上一層柔金色。
鬱夕的指尖輕輕勾著牧小昭的小指,兩個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準確地說,隻有一道影子。
鬱夕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身旁空蕩蕩的地麵,那裡本該有另一個蹦蹦跳跳的身影。
」嗯?怎麼啦鬱夕?」
牧小昭突然停下腳步,銀髮在晚風中揚起一道弧線。
她歪著頭看向突然笑出聲的鬱夕,夕陽將她的睫毛染成透明的琥珀色。
「噗嗤……」
(
」笑什麼嘛。」
牧小昭覺得她肯定在想壞事。
鬱夕的拇指撫過她微微鼓起的臉頰,笑意漸濃。
「小昭,還記得嗎?我之前說想幫你治好看見女生會臉紅的毛病,」她颳了刮小蘿莉的臉頰,繼續說道,「結果不僅冇治好,我的小昭還病入膏肓了,現在隨便碰一碰就……」
」那還不都是鬱夕的錯!」
牧小昭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般跳了起來,「說什麼『以毒攻毒』治療,根本就是想占我便宜。鬱夕真是滿腦子隻有自己呢!」
「說得好過分,小昭明明也很享受。」
「我纔沒有、纔沒有享受!」
小白貓終於炸毛了,鼓起臉氣哼哼的,故意不高興地甩開鬱夕的手,往前快步走。
鬱夕見狀,連忙追了上去,然後拉了拉那隻晃盪的小手。
「別生氣,我錯了,」她半開玩笑地道歉,「作為補償,回家給你吃其他零食好不好?」
「唔……」
「牛奶,餅乾,巧克力,什麼都行。」
牧小昭本來想拒絕,但怎奈鬱夕提出的條件實在太有誘惑力。
她已經好久冇有吃過美食了,現在饞得不行。
而身為靈體的她,能與食物產生互動的唯一辦法,就是讓少量食物附在鬱夕的身體上,使得世界把食物「判定」為鬱夕的一部分,這樣才能品嚐到食物。
「吃、吃是可以吃……但說好了,我可不要再親了,再、再親的話,嘴都要被親腫了!」
她揉著自己發紅的唇瓣,幽怨地說道。
「好好,不親就不親,」鬱夕哄著她,「可是小昭隻能通過我的身體嚐到東西呢,不放在舌頭上的話,那就隻能放在別的地方了。」
別的地方?
牧小昭開始思考還有什麼地方。
鬱夕微微一笑,她走向旁邊的自動售賣櫃裡,買了一罐石榴口味的酸奶,然後拿回來往牧小昭的臉頰上貼了貼。
「嘶……好冰!」
牧小昭下意識一縮脖子,但當她看清楚塑料瓶內奶白色的液體後,嘴裡忍不住開始分泌唾液。
「小昭想喝嗎?回去就喝這個吧,」鬱夕把那瓶酸奶收進了購物袋,「我把酸奶放在身上,你就可以喝了。」
「你要放在哪裡……」
「既然小昭不喜歡接吻的話,那麼就塗在我的肩膀上,腰上,腿上,腳趾上……」
她掩著嘴,紅瞳裡興奮的光芒愈加明亮,「啊……好想看見小昭像小狗一樣吃東西的樣子呢,一定非常可愛吧。」
「絕,對,不,要——」
小蘿莉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惡的壞女人,無時無刻不在算計她!連吃個零食都要為自己謀福利!
牧小昭發誓,她就算從這裡跳下去,也絕不喝一口鬱夕酸奶!
……
傍晚,鬱夕帶著她的小幽靈往公寓方向走。
她本以為今天終於可以好好休息,整理一下思緒,再考慮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還冇等她走到小區門口,遠遠就看見黑壓壓的人群堵在那裡,熙熙攘攘,吵吵嚷嚷,像是一鍋煮沸的水。
「鬱夕怎麼還冇回來啊?」
「再等等吧,她肯定快到了!」
「聽說她真人比照片還漂亮,不知道會不會搭理我們……」
人群裡傳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抱著相機,甚至還有人舉著自製的應援牌,上麵寫著「鬱夕小姐,請看看我們吧!」。
鬱夕眉頭一皺,輕輕咳嗽了兩聲。
剎那間,原本嘈雜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唰」地一下鎖定在鬱夕身上。
「她回來了!」
「真的是她!」
「是夏家的二小姐!」
他們瞬間沸騰,像潮水一樣朝她湧來。
「喂,你們等等,想乾嘛——」
牧小昭愣了一秒,下意識地衝上去,擋在鬱夕前麵,張開雙臂想要阻攔那些人。
可她忘了自己隻是靈體,人群根本無視她的存在,從她的身體穿過,直奔向了鬱夕。
「鬱小姐!聽說您要出道當平麵模特了,是真的嗎?請問出道日期是什麼時候?」
「據說您要辦一場比夏素衣小姐更豪華的生日宴,不僅要斥資千萬,還會邀請同校同學參加,這是真的嗎?」
「現在網上關於您的話題聊的熱火朝天,您對網上那些關於您的討論有什麼看法?」
「可否說一說您突然選擇出道的原因?」
記者、粉絲、看熱鬨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語,話筒和手機幾乎要懟到鬱夕臉上,語速快得根本冇有插話的空隙。
鬱夕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確實讓孟芊兒放出了她要舉辦生日宴和進軍模特界的訊息,可冇想到效果竟然這麼立竿見影。
這纔多久?狗仔隊就已經堵到她家門口了?
按理說,一個素人不可能在出道前就有如此高的人氣。
但鬱夕不同,她是夏家的二小姐,是夏素衣的妹妹。
經過了孟芊兒的一番宣傳,加上校園牆的發酵,那些曾經追捧夏素衣的粉絲,在得知她的「醜聞」後,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轉移了目標,紛紛湧向鬱夕。
於是,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校園牆、微博、本地論壇,甚至城內的花邊新聞,都在討論這位神秘的「夏家二小姐」。
鬱夕看著眼前狂熱的人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
看來,計劃比預想的還要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