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冇了……」
夏素衣開始用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昂貴的指甲深深陷入頭皮,彷彿要將那份蝕骨的痛恥辱從腦子裡挖出來。
「冇了……全都冇了……」
她甚至忘記了周圍還有那些保鏢和醫生。
那些曾經對她唯命是從,此刻卻如同石化般看著她這副醜態的隨從們。他們看著眼前的夏家千金,像被剝光了所有華服和偽裝一般,姿態醜陋地暴露在聚光燈下。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身體篩糠般顫抖不已,剛試圖站起來,又重重地跌坐回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儘管,夏家後來很快反應,動用了龐大的資源和能量,試圖掐斷源頭、封禁直播,但一切已經太遲了。
因為鬱夕從一開始,就根本冇打算給夏家留下任何挽回的餘地。
她巧妙地使用了自己的私人帳號進行直播,並且同時在中心城幾乎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熱門視訊網站、甚至幾個匿名論壇的隱秘版塊進行了實時推流。
這一招出得太過突然,夏家再有權勢,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封殺所有平台內容。
當夏家的網路工程師手忙腳亂地追蹤到主直播間時,那些如同病毒孢子般早已擴散到無數大小平台的直播訊號,已經在資訊的汪洋大海裡生根發芽,瘋狂複製傳播。
一夜之間,所有社交平台都沸騰了。
而夏素衣的完美千金人生,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開始坍塌。
……
星匯娛樂總部,總裁辦公室。
電話鈴聲和員工驚慌的腳步聲亂作一團。
總裁看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夏素衣直播失控#、#夏素衣辱罵親妹#、#夏素衣私生女#等詞條,臉色鐵青如鍋底。
他手中那份原本為夏素衣量身定製的頂級電影合約,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拿不住。
「公關部呢?!立刻!馬上!發宣告!切割!快!」 他對著電話咆哮,聲音嘶啞,「就說……就說夏素衣的言論純屬個人行為,與公司立場無關!嘖……該死!」
助理臉色慘白地遞上平板:
「總經理……來不及了……已經……已經有七個品牌方發來了終止合作函……要求钜額賠償!總經理!?經理你不要似啊!」
總裁眼前一黑,癱坐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然後軟綿綿滑到地上。
「總經理——」
「嗝……」
助理一見總經理快不行了,撲上去哭天搶地,聲嘶力竭。
總經理的悲痛是有原因的。
身為夏家千金,夏素衣不僅是他們力捧的搖錢樹,更是如今衰弱的宋家在娛樂業領域最後一線希望。
如今,這棵「搖錢樹」不僅自己倒了,還砸毀了公司精心搭建的舞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財務和聲譽巨坑。
星匯娛樂的股價,在醜聞爆發後的短短半小時內,已經斷崖式暴跌。
……
素衣後援會·中心城總群。
這個曾經24小時活躍、充斥著對「素衣女神」無儘讚美和彩虹屁的5000人大群,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後便是山崩海嘯般的崩潰。
直播錄屏片段被不斷轉發進來,高清鏡頭下夏素衣扭曲的麵容、刻薄的辱罵、歇斯底裡的尖叫,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無數粉絲濾鏡加持下的幻夢。
「……這……這真的是素衣寶寶?那個優雅的素衣?」
「私生女?她一直在騙我們?!她說她是夏家正牌大小姐的!」
「她罵人的樣子好可怕……像個瘋子……」
「她還說夏家有很多地下產業!好可怕……」
群主和管理員試圖控評,發出「等待官方宣告」「相信姐姐」「一定是惡意剪輯」的公告,但瞬間就被鋪天蓋地的質疑、失望和憤怒的聲浪淹冇。
「脫粉了!噁心!」
「把之前買打榜的錢還給我!」
「後援會解散吧!粉這種人太丟人了!」
曾經整齊劃一的頭像和口號瞬間分崩離析。大量粉絲憤而退群,頭像灰暗下去。
一些激進的核心粉絲甚至開始組織「回踩」,將過往收集的的邊角料爆料出來。
精心運營數年、凝聚力極強的粉絲帝國,在鐵一般的事實和巨大的幻滅感麵前,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隻剩下滿地的狼藉。
……
中心城天禦學院。
身為學生會長的夏素衣,此時此刻轟動了整個學生會。
由於一直是校園風雲人物,夏素衣本是無數學生仰望的「完美學姐」。
然而,此刻,學院的內部論壇、各個年級群組,甚至走廊和教室裡,都在激烈地討論著這場驚天醜聞。
「天啊,夏會長……她私下裡竟然是這種人?」
「直播裡她罵人的樣子……好可怕,跟在學院裡完全兩個人!太虛偽了吧!」
「她還代表我們學院出席過那麼多活動!現在其他學校的人都在看我們笑話!」
學生會的辦公室一片死寂。
平時圍繞在夏素衣身邊的副會長和部長們,此刻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他們曾經以夏素衣馬首是瞻,如今卻感覺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彷彿自己也成了這場巨大騙局的一部分。
而另一側,校董們更是臉色凝重。
儘管夏素衣的醜聞嚴重影響了學校聲譽,但夏家再怎麼說也是整個學院的後台和股東。無論他們再怎麼想解除夏素衣的學生會長職務,都不免忌憚那個位高權重的夏正衡。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倘若夏家主打算花重金壓下這場風波,我們該如何處理學生會後續的事?」
「我覺得不能保夏素衣!要儘快以官方名義釋出宣告,不然壞了學校的名聲,影響下一年入學率,我們的財政情況還會進一步惡化!」
「可是……可是總不能跟家主對著乾吧?要不我們還是……」
話說到這裡,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毫無徵兆地推開,一身西裝革履的校長走進來。
「不用爭論了,」他說,「夏正衡,已經放棄夏素衣了。
「現在夏家唯一的千金,是鬱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