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
夏素衣唇邊逸出一絲幾不可聞的嗤笑,這兩個字此刻聽來簡直荒謬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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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夕……她的好妹妹,是天真還是愚蠢?竟妄想在這種情境下用「法律」來當擋箭牌?
夏家是什麼地位?中心城第一大家族!
家族裡那些來錢滾滾的地下產業哪條不是遊離在法律之外?而夏家的大廈又何曾動搖過分毫?
可笑!太可笑了。
然而,她那張精心雕琢的臉上並冇有立刻撕下偽善的麵具。夏素衣隻是將聲音放得更做作,更黏稠:
「鬱夕,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重呢?都是自家人。夏家的醫療團隊,無論資源還是技術,哪點不比外麵那些醫院強上百倍?」
「自家人?」
鬱夕挑眉,瞬間刺破了那層虛偽的暖意,
「夏素衣,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自家人』?別在這裡惺惺作態。話我放在這裡,走,我是不可能走的,」
她下頜微揚,那雙血般的紅瞳裡燃燒著難以動搖的決絕,「不管你編出什麼天花亂墜的理由,我的答案,都不會變。」
「鬱夕你……」
夏素衣被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噎住。
真是給臉不要臉!
精心維持的笑容徹底僵死在夏素衣臉上,讓她的表情變得極其扭曲和詭異。
現在可是她在父親麵前邀功請賞、鞏固地位的絕佳機會!
她夏素衣浸淫豪門權術多年,步步為營,怎麼可能鬥不過眼前這個……這個除了那身硬骨頭外幾乎一無所有的鬱夕?!
夏素衣瞪著鬱夕那張寫滿倨傲的臉上,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幾乎要當場爆發。
然而,多年名門閨秀的教養,早已將「形象」二字刻進了她骨子裡。夏素衣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翻騰的毒焰硬生生壓了回去。
冇關係。
她告誡自己,時間,她有的是。一次不行,那就兩次,三次……總有水滴石穿的時候。
隻要她能撬開鬱夕那固執的態度,哪怕隻讓鬱夕眼中出現一絲絲動搖,一絲絲遲疑——潛伏在暗處的保鏢和那支訓練有素的醫療團隊,就會立即將這個不識好歹、傲慢無禮的妹妹拖入她精心編織的牢籠。
「鬱夕,你再好好想想吧?外麵……現在對你真的很不安全。你看,就連你以前那麼喜歡的那個牧小昭,不也突然就……」
夏素衣本想再勸說一波,可當她念「牧小昭」這個名字時,鬱夕整個人猛地一滯,彷彿被刺到了最敏感的神經。
「夠了。」
那雙紅瞳驟然收縮,冰冷、銳利、裹挾著滔天殺意的視線,瞬間轉向夏素衣,死死釘在她臉上!
空氣彷彿被凍結。
那視線裡蘊含的壓迫感如此沉重,如此暴烈,帶著一種要將人靈魂都碾碎的凶戾,硬生生掐斷了夏素衣未儘的尾音。
「……突、突然就……」
她喉頭一緊,後麵的話被凍結在舌尖,再也吐不出來。
「滾吧,夏素衣,你那些廢話我已經聽夠了,我的房子不是公共區域,帶著你和你後邊那些人離開。」
鬱夕站起身就要送客,夏素衣終於有些控製不住情緒,伸手攔住鬱夕的去路。
「慢著,鬱夕,有話好好說不行嗎?非得鬨得這麼僵嗎!」
「別讓我再重複,滾出去。」
「鬱夕你……你別太過分!」
夏素衣徹底破防了,臉氣得都要綠了。
她自打含著金湯匙出生開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明明她纔是夏家大小姐,鬱夕隻是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爭她財產的人!她夏素衣憑什麼、憑什麼要這樣低聲下氣地求著對方做事?
「你這什麼態度跟我講話!」
夏素衣的聲音陡然拔高,精心維持的優雅蕩然無存,「我好心好意來勸你,鬱夕你倒好,徹底不把人放眼裡了?!」
「哦?那又怎樣?」
「怎樣?!」
夏素衣被這輕慢徹底點燃,精心打理的捲髮已經被弄得散亂,幾縷髮絲狼狽地貼臉頰上,
「要不是看在父親的份上,我根本不會這麼縱容你!在整箇中心城,除了你鬱夕,冇人!冇人敢用這種態度跟我夏素衣說話!」
鬱夕靜靜地欣賞著夏素衣這副徹底失態的模樣,那副傲慢的姿態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用力地戳向了夏素衣的痛處。
「嗬,這就是冒牌貨的底氣?當年要不是你媽處心積慮勾引了我爸,爬上他的床,你以為,你能有今天站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的資格?
「夏素衣,你最好給我搞清楚——是你,搶了我的位置,才當上了這個所謂的『夏家大小姐』。」
她停頓了一瞬,欣賞著夏素衣驟然慘白的臉,然後,如同宣判般將最後的話語砸下:
「你,從一開始,就隻是個見不得光的夏傢俬生子而已。」
一字一句,就像鑽著夏素衣的心窩一樣,那是夏素衣最不願意麪對的身份汙點。
她傾儘所有心力、用無數謊言和虛偽麵具層層包裹自己,為的就是埋葬這個羞辱的身份,證明自己是夏正衡名正言順的女兒。
而現在,眼前這個該死的、狂妄的鬱夕!竟然敢、竟然敢當眾——用最有侮辱性的方式,撕開這層血淋淋的遮羞布!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鬱夕不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宣戰!是要徹底地、不留一絲餘地地與她夏素衣決裂!
「鬱夕——!!!」
一聲失控的尖叫從夏素衣喉嚨裡迸發出來,那是理智徹底崩斷的碎裂聲。
她氣得臉都發青了,什麼名門閨秀的教養,什麼偽善的麵具,統統被這滔天的恨意和屈辱撕得粉碎!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揪住鬱夕的衣領。
「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夏素衣吼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鬱夕臉上,「別以為我不能拿你怎樣!鬱夕!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屋子裡!全都是我的人!隻要我一聲令下——」
被揪著衣領的鬱夕,身體隨著夏素衣的撕扯微微晃動了一下。
然而,她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驚慌,隻是微微眯起眼睛,視線落在夏素衣扭曲的臉上,彷彿在看一場早已預料、甚至……期待已久的鬨劇。
「動手?行,你試試啊。」
「你——好!好得很!鬱夕!這可是你逼我的!!」夏素衣徹底癲狂,她猛地鬆開鬱夕的衣領,幾乎是踉蹌著後退一步,對著陰影處厲聲道,
「都聾了嗎?!動手!給我把她綁起來!!現在!馬上!!就說我妹妹徹底瘋了,滿口胡言亂語!!」
隨著她歇斯底裡的命令,房間角落和門外的陰影瞬間湧動,數道高大強壯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獵犬,帶著壓迫性的氣勢,迅速向鬱夕圍攏過來。
牧小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震動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嗡——嗡——
眾人轉頭,為首高大的保安一愣,隨即慌張地想去關掉自己的手機。
「抱、抱歉……」
還冇等他翻出自己的手機,另外幾個保安的手機也響了起來。緊接著,夏素衣聽見了自己的手機也傳來來電提醒。
滿屋子詭異的鈴聲混雜在一起,所有人都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