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鳴笛,人潮湧動,霓虹閃爍。
繁華的中心城總是忙忙碌碌,冇有人注意這個孤零零的少女。
鬱夕站在天橋邊緣,夜風揚起她秀麗的黑髮,少女整個人像一片即將墜落的鴉羽。
她低頭凝視著橋下流動的車燈,瞳孔裡映出破碎的光點。
」小昭,你在等我嗎......」
她嘴角忽然浮現出一絲恍惚的笑意,
「笨蛋,快去上課啦,等會要遲到了……」
牧小昭急得快要哭了,拚命踮起腳尖,想要抓住鬱夕的衣角:」不要!鬱夕!求求你——」
無力的吶喊。
鬱夕完全聽不見她的聲音。
她又開始陷入幻覺,全然意識不到自己身處在什麼樣的危險之中。
牧小昭擔憂地仰頭望著鬱夕的身影,月光穿透少女單薄的身體,在地上投下淺淡的影子。
嗒。
那隻黑色皮鞋向前挪動了一寸,就像馬上要離開一樣。
牧小昭心一下懸了起來——儘管知道這都是徒勞,她顧不得那麼多,衝上去拚命哭喊鬱夕的名字。
「鬱夕,鬱夕!醒一醒,快醒一醒好嗎!不要……你千萬不要下去!求你快點醒過來啊!
「我……我不要看見你這樣!!!」
可惜鬱夕置若罔聞,又向前邁進了一點,此時此刻,她一半的身體已經在天橋之外,搖搖欲墜。
「又不專心聽課了,乖,我給你做的筆記要認真看……」
黑髮少女輕柔地笑著,耳旁聽見的不是車流的奔湧不息,而是教室的書聲朗朗。
「快停下,不要過去!」
「小昭,這個步驟全算錯了,我要看著你重算一遍……」
「鬱夕!!!」
天橋上,牧小昭眼眶發紅,看著黑髮少女目中無神,像被操控般一步步邁向死亡。
「肚子餓嗎?我給你帶個可麗餅哦,來……」
教室裡,鬱夕眼中麵前可愛玲瓏的銀髮少女,正嘟著小嘴和她鬨脾氣,臉頰上還粘著上課偷吃的餅乾碎屑。
陽光驟然暗淡,變為街道的夜色朦朧。
「不要……」
「求求你,求求你快聽見我的聲音啊……」
「那些都是假的,鬱夕你快醒過來啊……」
無人能見的銀髮少女伸出雙手,卻什麼也觸碰不到。
牧小昭的呼喊幾乎耗儘氣力,她看著鬱夕再次抬起鞋尖,前腳掌已然懸空,全身的重量隻靠腳後跟那微不足道的支撐點維繫著。
她的心繃緊到了極限,幾乎要碎裂。
要是有誰能在這時候出現就好了!*
誰、誰快來救救鬱夕!*
她在心底瘋狂地吶喊、祈禱,用儘靈魂的每一分力氣。
就在那鞋尖即將脫離邊緣的千鈞一髮之際——
鬱夕的身體,猛地頓住了。
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絲線驟然拉住,她前傾的動作凝固在空中。
夜風捲起她的髮梢,拂過她茫然的臉頰。
牧小昭的聲音戛然而止,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鬱夕的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眼中的渾濁霧氣似乎被什麼東西刺破了一絲縫隙,那破碎的光點不再隻是機械地反射車燈,而是極其緩慢地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困惑的光彩。
她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努力分辨風中混雜的聲音。
「小昭……?」 她極其輕微地、帶著濃重不確定地低語,彷彿在咀嚼這個刻入骨髓的名字,「……是小昭的……聲音?」
牧小昭的心飛快地跳起來,巨大的希望如同電流瞬間貫穿了她的軀體。
她立刻用儘全身的力氣,無比清晰地呼喊:
「是我!鬱夕!是我!快回來!求你快退回來!聽到冇有!鬱夕!快退回來啊!」
鬱夕臉上的恍惚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陷泥沼般的掙紮和迷惘。
她像是從一場深沉的大夢中被強行拉扯出來,頭痛欲裂,現實與幻覺的碎片在腦中激烈碰撞。
「……聲音……好吵……小昭……在叫我?」
她喃喃自語,眼神中的光彩雖然微弱,卻如同穿透厚厚烏雲的晨曦,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增強著。
鬱夕低頭看了看腳下令人眩暈的深淵,又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懸空的位置,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然後,那隻懸在死亡邊緣的黑色皮鞋,退回來了一些。
緊接著,是另一寸。
重心艱難地後移。
最終,她的雙腳終於完全離開了那致命的邊界,重新踏在了堅實的天橋地麵上。
「呼……」
牧小昭終於長舒了口氣。
鬱夕看樣子已經恢復了清醒。
但她冇有多少劫後餘生的後怕,隻是一如平靜,默默往公寓方向走去。
腳步聲一點點變遠,牧小昭冇有多做猶豫,便追了過去。
「係統!剛纔是你乾的對吧!」一邊小跑著,牧小昭一邊問道,「你能讓鬱夕聽見我的聲音對不對!」
【 (っ﹏-) .。o唔喵……】
「說話!」
小蘿莉凶巴巴地說。
【 /(ㄒoㄒ)/~~因為剛纔出現了本喵意料之外的狀況,本喵纔不得不用那個禁忌的「時空傳聲」……】
【但,本喵隻會用這一次。】
「為什麼?」
【因為讓不存在的人聲音傳入生者的腦中,本身違背了世界執行的規律,宿主每使用一次「時空傳聲」,就會減少一點自己靈魂態的存在感……】
【如果宿主無節製使用「傳聲」,也許有一天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具體使用多久纔會消失,本喵也不知道。也許是下次,也許是下下次——總之,本喵不希望宿主消失。】
【因為宿主對本喵來說,是最最特別的「小昭」。】
牧小昭的腳步卻冇有絲毫放緩,她緊緊跟著鬱夕,直到鬱夕安全進入公寓後,牧小昭才放心一些。
【|•'-'•)و✧好啦,咱們該出發去新地圖了……】
「我不會離開中心城的。」
看著走進那個黯淡公寓的少女,牧小昭說道。
她語氣十分堅定,完全冇有商量的餘地。
「抱歉,我不能放著鬱夕不管,我要陪著她,看著她……
「我隻想留在有鬱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