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分,食堂人聲嘈雜,牧小昭和鬱夕麵對麵待在慣常坐的角落。
鬱夕今天看起來興致不高,牧小昭偷偷瞥了她一眼,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喏,」她突然夾起一片牛肉,放進牧小昭碗裡,」最近在減肥,小昭你幫我吃。」
牧小昭盯著碗裡多出來的牛肉片。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了——上週是糖醋排骨,前天是照燒雞腿,現在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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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
「不多。」
「唔。」
她還是乖乖夾起牛肉送入口中。肉質鮮嫩多汁,是她最喜歡的口感。
每次吃飯鬱夕都會變著法子給她「加餐」,而牧小昭也因此被餵胖了一斤。
對於那些被塞過來的食物,起初牧小昭冇有太留意,但後來才漸漸發現,無一例外全都精準地符合她的口味偏好。
這個發現讓牧小昭有點傻眼。
鬱夕是怎麼掌握這些細節的?
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牧小昭心跳加快。
那種被全方位窺視的感覺又來了,彷彿有雙無形的眼睛,時刻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可最可怕的是,即便意識到這點,牧小昭也無法真正厭惡鬱夕。
對方眼中那份專注到近乎偏執的溫柔,就像深海般將她層層包裹。她在這份令人窒息的愛意中掙紮,卻不由自主地越陷越深。
牧小昭悄悄抬頭看鬱夕,正巧,發現鬱夕也在看她。
兩個人目光在空氣裡相觸碰,就像被撞破了彼此的心事,表情僵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
氣氛有點尷尬,牧小昭覺得說點什麼緩解緩解,於是隨便找了個話題。
「咳,鬱夕,那個啥……貓舍裡最近是發生了什麼嗎?表白牆上好像一直在討論。」
鬱夕愣了一下,然後神色變得黯然。
「那隻橘貓食物中毒去世了。」
「誒?為什麼?」
「因為有人餵了些不健康的東西。上週貓舍管理員還打算給它換個新貓窩,冇想到這周,它就走了……」
她的聲音逐漸放輕。
「生命就是這麼脆弱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會碎掉。」
牧小昭的筷子頓了一下。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回憶裡,端著糖果盒的小鬱夕,和眼前的鬱夕身影重合,讓牧小昭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小昭?」
察覺到牧小昭直白的目光,鬱夕有點困惑。
」冇、冇什麼。」
牧小昭慌忙搖頭,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努力揚起往常那種溫軟的笑容。
」我隻是有點擔心你。鬱夕,你會難過嗎?」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鬱夕懵了一下,下意識張了張嘴,又呆呆地合上,平日裡遊刃有餘的表情罕見地出現了空白。
」也許……有點?」
「那你靠過來。」牧小昭說。
鬱夕怔怔地照做,心緒早已被牧小昭攪得難以安寧。
隻見她心愛的銀髮少女從對麵的位置上站起來,繞到她身邊,然後踮起腳,小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不難過哦,有我陪你。」
牧小昭柔聲安慰道。
那隻是牧小昭一時興起的舉動。
殊不知,卻讓本就病態的鬱夕愛意愈濃,猶如無底深淵。
……
在那之後,好一段時間裡,牧小昭覺得自己像中了一種奇怪的咒語。
明明考試月臨近,她卻冇什麼心思複習,整天整天思考的都是有關鬱夕的事情,偶爾也會使用技能瞭解鬱夕的一舉一動。
在這種高強度的觀察下,牧小昭察覺到了很多先前冇有注意的地方。
不隻是舍友態度的改變,還有林竹葉曾經怪異的舉動,甚至還有一些更小的細節。
她幾乎可以確定,鬱夕曾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對她、以及她周圍的人做了些手腳。
鬱夕就像一隻精心織網的蜘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編織著一張巨大的關係網,而網的中心,正是她自己。
在得知這些事情之後,牧小昭心情變得更加複雜,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態繼續攻略鬱夕。
阻止鬱夕對資助人可能的陷害?
繼續原本的「朋友」治療計劃?
還是說順從她那份癡狂的愛意?
每當想到那個昏暗的小黑屋,牧小昭就會不寒而慄,可當她看到鬱夕藏在笑容背後的脆弱時,心臟又會不受控製地抽痛。
這種矛盾讓她感覺自己正走在萬丈深淵上的鋼絲繩上。
向左是鬱夕病態的掌控欲,向右是自己支離破碎的原則,稍有不慎,就會墜落下去,摔得體無完膚。
在這種恍恍惚惚的狀態下,鬱夕顯然也察覺出牧小昭的不對勁。
於是,黑髮少女幾乎天天都黏在牧小昭身邊,從早餐到夜宵,從課堂筆記到複習資料,事無钜細地包辦一切。
甚至連牧小昭每天的飯錢,都在鬱夕的軟磨硬泡下變成了她的帳單。
班裡同學已經察覺到兩人不太正常的關係,開始對她們竊竊私語。
尤其是牧小昭那個新朋友孟芊兒,更是磕cp磕得光明正大,就差冇在她們牽手的時候吹口哨了。
對於他們,牧小昭隻能假裝埋怨地說「別鬨別鬨」,但轉過頭,卻發現鬱夕在淺淺笑著。
她似乎對大家的誤解非常滿意,甚至有意放縱這些流言瘋長。
」小昭,大家都在說我們形影不離。」
某天課間,鬱夕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為牧小昭整理衣領,姿勢很曖昧。
」這說明我們的'友誼'堅不可摧,對吧?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呢。」
鬱夕還維持著之前答應牧小昭的「朋友關係」,雖然還在有意無意地在親近她,但並冇有太過火。
而牧小昭隻能也由著鬱夕胡來。
因為內心的困頓與迷茫,她不再像先前那樣反抗,反而像被牽線的人偶似的,每天被鬱夕「操控」著做這做那。
日子很平靜,隻是牧小昭冇有放棄用技能觀察鬱夕。
那個安斕似乎一直冇有找到資助人的資訊,鬱夕好像有了放棄的意思。
牧小昭差點以為這種日常會無限期持續下去。
直到那一天下午。
愛得過於沉重的鬱夕,終於在保健室裡,對牧小昭越過了那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