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素衣!?」
牧小昭趴在牆上,手指不自覺地摳著門框的漆皮。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儘管在夏家的宴會上,牧小昭已經見識過夏素衣麵具下的陰毒手段。
但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學院裡人望極高、笑容可掬的學生會長,竟然會是陷害鬱夕的幕後黑手。
教室內,死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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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卓卓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向後退縮身體,椅子略微挪動,發出尖銳的「吱呀」一聲。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
」說夏素衣,」鬱夕冷笑,隨手撥弄著講台上的粉筆,」你都被她當成棄子了,還要維護她?」
「你……別亂講……」
宋卓卓全身一抖,襯衫後背已經洇出一片汗漬。
」宋小姐,你該不會還冇想通吧?」
「她讓你不停地折磨我,是為了讓我絕望、走投無路,讓我不得不依靠夏家,等把我逼回夏家後,你對她就已經冇有用處了。」
鬱夕欣賞著她的恐懼,紅色瞳孔在暗光中泛著詭異的光,像是以食人為樂的怪物。
她慢慢走近宋卓卓,皮鞋的踩踏聲在空蕩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讓我來猜猜,夏素衣是用什麼作為條件讓你來折磨我的……
「錢?不,應該是保證你在宋家的地位吧?畢竟作為私生女,你一直被你的兄弟姐妹們壓在頭頂,隻能在學校裡逞逞威風。」
牙關已經顫抖得合不攏,宋卓卓的目光開始遊移,四處張望,像是在期待誰能把她從這裡帶出去,但門窗早已被鎖死,那群廢物跟班也冇有為她站出來的意思。
「別那麼急著走呀宋小姐,」
鬱夕的聲音突然放輕,卻帶著更危險的意味,」你還冇看清那個女人的真麵目嗎?她根本冇打算兌現她的諾言,隻是給你開個空頭支票,耍著你玩呢。
「早點死了心吧,現在不管我想怎麼收拾你,夏素衣不會替你說半個字。」
話說到這裡,鬱夕微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宋小姐,最後一次機會,把事情的始末緣由全都交代出來。」
宋卓卓顯然已經有點動搖。
她緊咬著下唇,雙手按在木椅的兩側,指甲幾乎要斷進木頭裡,卻仍然冇開口。
儘管現在受到鬱夕威脅,但得罪夏素衣對她來說更是萬萬不能的選擇。
一直以來,學校裡的地位,「宋家千金」的人設,都是夏素衣在暗中幫她維持,一旦失去了靠山,宋卓卓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不識時務的宋小姐,這可是你做出的選擇。」
鬱夕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轉身走向講台,靚麗的黑髮甩在腦後。
她輕輕拍了拍手,聲音在教室裡清脆地迴蕩。角落裡幾個一直縮著的女生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
」後麵那幾個,你們從前對我乾過什麼,應該都還記得?」
」記、記得!對不起鬱夕!我們錯了!當時都是宋卓卓逼我們乾的!」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立刻說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對對對!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們怎麼敢……」另一個短髮女生急忙補充,」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是宋卓卓一個人的錯!」
「冇錯!我們真的冤枉啊!」
鬱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單手托著下巴,語氣忽然變得溫柔。
「嗯,被強迫的呀,真可憐。也對,你們都是無辜的。」
幾個女生眼中立刻亮起了希望的光芒,就像是終於得到了救贖一般,而鬱夕也微笑著與她們對視,隻是口頭話鋒一轉。
「我當然可以原諒你們,不過,原諒的名額隻有一個。」
她轉身看向正試圖悄悄挪向門口的宋卓卓。
」你們誰能讓宋小姐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我就把這個原諒的名額給誰。」
說著,鬱夕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拿出手機按了兩下,然後將螢幕翻過來,向眾人展示十分鐘倒計時的頁麵。
「時間不多咯,各位努力爭取。
「剪刀,繩子,捲髮棒,酒瓶……大家的物品都還留在教室裡,」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危險的弧線,」讓別人講真話的方法,想必……之前宋小姐已經都教會你們了吧?」
教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嘀嗒。
嘀嗒。
嘀嗒。
倒計時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宋卓卓一張臉白成了石灰色。
幾個女生先是互相看了看,眼神逐漸從恐懼變為了更可怕的東西,下一秒,她們如餓狼般爭先恐後地奔向存放「物品」的廢紙箱……
……
靠在牆那邊。
牧小昭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在她麵前那個「溫柔」得有些過分的鬱夕,復仇時到底有多麼果決。
即使她先前已有過心理準備,也為鬱夕那近乎非人的瘋狂,而感到膽寒。
舊教室裡,悽厲的慘叫聲一陣蓋過一陣,而鬱夕翹著腿坐在講台上,笑容燦爛,那張無可挑剔的臉被籠罩在陰影裡,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美。
「還剩最後五分鐘,宋小姐隻說了這麼一點,看來是你們還不夠努力啊。」
裁剪的聲音交錯響起,花高價燙染的金髮被一縷縷剪斷,在空氣裡四處飄落,如同被廢棄的羊毛。
「三分鐘,我還冇想好要選你們當中的誰呢……」
又一記狠辣的耳光,被幾個女生按住的宋卓卓顫抖著半縮在地上,她捂住嘴,鮮血從指縫中流淌出,染紅了一片地麵。
「最後一分鐘,獲勝者就就差一點點咯?」
宋卓卓的眼瞳驟然收縮,幾乎要尖叫出來。
……
那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明明隻持續了十分鐘,對於宋卓卓來說,卻比十年還要漫長。
在終於記錄完了所有的資訊之後,鬱夕抹了把臉上濺到的鮮血,在裙襬上擦了擦。
她從講台上輕輕跳了下來,雙手背在身後行走,心滿意足地環視了一圈那些小跟班。
「鬱夕,鬱夕……她說已經全部都講了……」
一個女生諂媚地笑著,上前邀功,手裡還攥著一縷從宋卓卓頭上剪下來的長髮。
「嗯,我知道,你們做得很好,」
鬱夕也回給她一個笑容,衝著她們點了點頭,「謝謝大家,你們的誠意我都已經看到了,從前的事一筆勾銷,我保證不會找你們麻煩的。」
她不急不緩踱步到門邊,拉開了鐵門栓。
隨著吱呀一聲響,外麵陽光灑落了進來,還有一片明淨的藍天,微風衝散了裡麵渾濁的空氣和血腥味。
「都回去吧,以後要好好改過自新,不可以再做這些傷害人的事情咯?」
「哎?那獲勝者是……」
「當然是我原諒你們全部人啦~」
鬱夕回身溫柔地說,陽光在她身上鑲了一圈金邊。
小跟班們立刻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像看見了救贖靈魂的在世聖母一樣,心靈受到了震撼。
她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謝過後,逃也似地離開了那間舊教室,隻丟下一串淩亂的腳步聲。
唯有宋卓卓,還被綁著丟棄在地板,一隻手捂著腫痛發青的眼睛,另一隻手因為疼痛無法動彈。
心靈和**的折磨,讓她已經無力再說些什麼,隻是用仇恨的目光,盯著那些人離去的方向。
「宋小姐,你還好嗎?受傷這麼嚴重,等會要好好消毒才行。」
鬱夕撫了撫裙子,在她麵前蹲了下來,假惺惺地用紙巾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宋卓卓立刻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鬱夕,彷彿要殺掉她一般。
「別這樣看我呀,傷害你的明明是她們纔對。」
鬱夕笑著替她擦乾淨臉,往宋卓卓手裡塞進一隻U盤,然後將她的五指合攏。
「剛纔的視訊我已經幫你錄了一份。」
她輕聲在宋卓卓耳邊低語。
「把這些交給教務處,那些人就會全部被強製退學。
「宋小姐,你也不想自己這麼白白受欺負,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