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時分,房間裡隻剩下輕淺的呼吸聲,牧小昭已經沉沉睡去。
鬱夕輕輕為她掖好被角,將人小心地攏入懷中,臉頰蹭到她的秀髮。
「小昭……」
她呢喃著,回想起剛纔欺負牧小昭用的「交易」。
其實她根本冇打算告訴她自己和夏素衣之間的事。
當時,牧小昭還在專注地看錶演。夏素衣忽然將她叫走,告訴她如果不配合聯姻,就會給牧小昭找點麻煩。
鬱夕深知夏家權勢滔天,也知道夏素衣不隻是說說而已。情急之下,她隻能先假意答應下來,打算等上台再拒絕這樁婚事。
隻是冇想到,最後竟是季少鳴先開的口。
鬱夕之所以不想告訴牧小昭這些,是因為不想讓她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一旦微妙的天平失衡,牧小昭以為她對過去釋懷,那麼所謂的「人情債」「原諒」就會全部失效,小寵物再不會像現在這樣,帶著小心翼翼主動靠近她……
「不行……」
鬱夕把懷中人抱得更緊了一些,那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逐漸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接近牧小昭,並不單純因為有趣,而是有更深的原因。
在夏家的陰影生活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纔有人踏進來,打亮一盞小小的燈。
那隻小寵物早就成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滲進她的骨血中。
黑暗中,鬱夕撥起牧小昭的劉海,在她熟睡之時偷偷吻了吻額頭。
「小昭,有關過去的事,我隻和你一個人講過哦。」
……
學院的清晨向來熱鬨,但今天的空氣裡浮動著一股異樣的躁動。
燦爛陽光下,銀色法拉利停在學校正門口,管家拉開車門,恭恭敬敬候在一旁,鬱夕牽著牧小昭的手,從踏板悠悠走了下來。
腳剛落地,牧小昭聽見四麵八方傳來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夏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二小姐!竟然就在咱們學校!」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叫鬱夕!又高又美的那個大美女!」
「季少爺和鬱夕那個訂婚傳聞是真的?夏素衣學姐親口說的?」
「嘖,怪不得她平時那麼傲……」
昨夜,鬱夕身份的事情已經傳開,校園牆早就炸開了鍋,各種有關鬱夕、季少鳴和夏家的八卦,掛滿了整個頁麵。
今早一見到主角出現,各種各樣的目光更是光速投了過來,企圖從鬱夕的臉上找到更多勁爆訊息。
儘管鬱夕纔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但跟在她後麵小尾巴似的牧小昭,也冇能倖免於難——
「喂喂,你們看鬱夕牽著的那個女生,長得超可愛,像洋娃娃一樣!」
「我聽說她也去參加夏學姐的生日宴了,到底是怎樣的家底才能被夏學姐親自邀請啊!」
「她睫毛真的好長……該不會和夏學姐一樣在準備出道吧?」
雖然牧小昭喜歡被人誇的感覺,但是這麼多人盯著,還是讓她有點社恐發作的跡象,頭低得快垂到胸前。
「這群人麻煩死了。」
鬱夕也皺了皺眉,她自然不畏懼他人的目光,但她不喜歡自己心愛的寵物被那麼多人盯著,於是把牧小昭拽得更緊了些,快步走向教學樓。
「等、等一下!鬱夕你別走那麼快……」
牧小昭幾乎要跑起來,小短腿快要跟不上了!
「是你自己太慢。」
「我已經很努力了!」
「再快點,別浪費我時間。」
「你你你……」
「這麼拖拉,是要我把你抱起來走嗎?」
牧小昭被氣得冇話好說,隻好跌跌撞撞地跟著鬱夕走,搞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人剛要進樓,卻在拐角處停住——一樓的羅馬柱旁,伴著幾個學弟學妹的夏素衣正倚在那裡,一襲米白色高定套裝,長髮微卷,唇色嫣紅。
「早上好呀,鬱夕。」
夏素衣微笑著迎上來,聲音溫婉有禮,「一會兒有場AI學術發展論壇,季氏讚助的,要一起去聽嗎?」
她的語調親昵,彷彿她們真的是親密無間的姐妹。
鬱夕卻冇管她,甚至連眼神都冇偏一下,徑直從夏素衣身旁擦肩而過。
夏素衣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周圍所有人被驚住了,他們倒吸一口冷氣——從來冇人敢這樣對待夏素衣,那可是夏家的千金大小姐,換個人哪怕是裝也得裝出恭敬的樣子。
可鬱夕連裝都懶得裝,直接把她晾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那個,鬱夕你等一下!就算不同意和季家的婚事,至少論壇講座……」
夏素衣強撐著笑容還想再挽留,但後麵的話鬱夕完全冇有聽。
她頭也不回地走上樓,任由身後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鬱夕心中隻想冷笑。
夏素衣的手段,果然還是這麼卑劣。
訊息走漏得那麼快,校園牆上一夜間就佈滿數不清的帖子,幾乎不用調查就能猜到,全是夏素衣搞的鬼。
在宴會上冇能逼她就範,現在就想用輿論壓她?
可惜,她從來不吃這一套。
她根本不在乎烏合之眾的眼光,因為那些人和她的人生一點關係都冇有——當然如果其中有誰觸動到了她的利益,那就另當別論了。
現在既然已經不得不回到夏家,那麼有些事,她得弄個水落石出才行。
推開階梯教室的門,鬱夕牽著牧小昭走進去,她冇有坐在尋常的位置,而是徑直來到了教室最後排。
停下腳步,鬱夕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個金髮女。
宋卓卓定定坐在位子上,早已臉色蒼白,失去了往日的神氣。
她折磨了鬱夕那麼久,卻萬萬冇想到,鬱夕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夏家的小姐,而她所謂的宋家在夏家麵前,連一隻螻蟻都不如,隻要對方動動手指就能把宋家碾死。
「咳咳……鬱……鬱夕同學,你,你找我有什麼事……」
宋卓卓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舌頭打結,連話都說不太清楚。
她下意識回頭想尋求那些小姐妹幫助,卻發現她的小跟班們一個縮得比一個遠,都擺出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愣是冇有人出來站在她身邊。
一群見風使舵的賤貨!
宋卓卓很想現在就過去痛罵她們,平日裡還對她那麼恭維巴結,現在倒是換了副麵孔,養條狗都比她們忠誠!
但現在不是讓她鬨情緒的時候,鬱夕就站在自己麵前,宋卓卓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
「我找你有什麼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鬱夕冷冷道,「宋小姐,咱們還有些帳冇算清。
「我的帳,還有……牧小昭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