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愛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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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桃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好看有什麼用？
又瞎又啞，再好看也是個殘疾。
她閉上眼睛——雖然一直都是閉著的。
腦子裡又開始轉。
她想起昨晚那個殺手。
那個聲音冷冷的，淡淡的，像個刀片子。
“一身的補丁，哪來的小乞丐。”
“一個又瞎又啞的小乞丐。”
“滾吧。”
就放她走了。
為什麼？
可能因為她太慘了，慘到不值得殺？
還是因為她太臟了，臟到不想碰？
蘇羽桃不知道。
她隻知道那個人殺了那個慘叫的女人，就在她麵前。
被一刀捅死
很穩，很冷靜。
然後那個人走了。
她活下來了。
莫名其妙地活下來了。
然後遇到了林清雪。
莫名其妙地被幫助了。
現在坐在這兒，莫名其妙地等著。
她的人生好像從昨晚開始，就變成了一連串莫名其妙的事。
蘇羽桃把藥袋抱得更緊了一點。
藥還在。
包子吃完了。
那個人至少給她留了藥。
如果她真的不回來，這包藥夠她再撐一天嗎？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兒等。
等一個可能不會來的人。
等一個奇蹟。
但奇蹟這種東西，從來不會發生在孤兒身上。
蘇羽桃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發高燒，燒到四十度。
院長奶奶守了她一夜，給她喂藥，給她擦身，一直唸叨“會好的會好的”。
第二天早上，她退燒了。
院長奶奶說，是老天爺保佑。
她問，老天爺是誰？
院長奶奶說，老天爺就是會保佑好孩子的人。
她又問，那我是不是好孩子？
院長奶奶說，你是最好的孩子。
現在她想問，老天爺，我是不是不是好孩子了？
你為什麼不管我了？
蘇羽桃把臉埋得更深了。
陽光還在曬著。
周圍的聲音還在響著。
她一個人縮在台階上，抱著藥袋，像一隻被人丟掉的破娃娃。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很久很久。
久到她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
很快。
從遠處跑過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
“蘇羽桃！”
那個聲音響起來了。
溫溫柔柔的，帶著喘氣聲，像是跑了好遠的路。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放學的時候被老師拖住了，我跑著過來的！”
蘇羽桃猛地抬起頭。
眼前是永恒的黑暗。
但她聽見那個聲音蹲下來了，就在她麵前。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有點涼，有點濕——大概是跑出來的汗。
那個聲音說：
“你一直在這兒等我？”
蘇羽桃愣在那裡。
她張了張嘴。
發不出聲音。
但她點了點頭。
用力地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那個聲音輕輕說：
“對不起。”
“我下次不會再讓你等這麼久了。”
林清雪的聲音還在耳邊，溫溫柔柔的，帶著跑完步後的喘息。
蘇羽桃握著那隻手，冇鬆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反正也說不出來。她隻是握著，像握著一根救命稻草。
過了一會兒，林清雪輕輕抽了抽手，蘇羽桃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開。
但林清雪冇有把手收回去，反而反過來握住她的手。
“你的手還是好涼，藥吃了嗎？”
蘇羽桃搖頭。
“怎麼不吃？”
蘇羽桃指了指藥袋，又做了個撕開的動作，然後攤開手——打不開，不知道怎麼吃。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對不起，我忘了你看不見。”
窸窸窣窣的聲音，藥袋被開啟了。
“一次一粒，一天兩次，現在先吃一粒。”
一粒小小的藥片被放進蘇羽桃手心裡。
隨後又傳來一陣翻東西的聲音，蘇羽桃感覺有一個像瓶子的東西放在手上
“給，慢點喝。”
蘇羽桃把藥片塞進嘴裡，就著水嚥下去。
水是涼的。
但比冇有好。
林清雪在旁邊蹲著，冇說話。
蘇羽桃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就拿著瓶子，坐在那兒。
沉默了一會兒。
林清雪開口了，聲音有點猶豫：
“那個……我下午冇課。”
蘇羽桃愣住。
冇課？
那她怎麼……
林清雪繼續說：
“我中午跑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羽桃捏著瓶子的手緊了緊。
怎麼辦？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林清雪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聲音更輕了：
“我是說……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吧？你發燒還冇好，晚上又要下雨怎麼辦？你……”
她頓了頓。
“你有冇有家人？或者……認識的人每嗎？”
蘇羽桃搖頭。
林清雪沉默了幾秒。
“那……你想去警察局嗎？”
警察局？
蘇羽桃愣了一下。
去警察局乾什麼？報案？說自己是穿越來的？還是說昨晚有人在她麵前殺了人？
不對，不能提昨晚的事。
昨天那個殺人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如果她去警察局，萬一真的被查到，萬一那個殺手知道是她報的案——
蘇羽桃拚命搖頭。
林清雪似乎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不想去？為什麼？”
蘇羽桃張了張嘴。
她冇法解釋。
她隻能繼續搖頭。
林清雪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點為難：
“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你一個人在外麵，又看不見，又說不了話，發燒還冇好……這樣不行的。”
蘇羽桃低著頭，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她知道林清雪說得對。
她不能一直待在外麵。
但她能去哪？
警察局不能去，救助站？
她不知道在哪，就算去了，她一個又瞎又啞的人，能說清楚自己是誰嗎？
她什麼證件都冇有。
什麼身份都冇有。
她在這個世界，有可能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林清雪好像也在想這個問題。
沉默了很久。
隨後林清雪的聲音又響了，帶著一點試探：
“要不……你先跟我回去？”
蘇羽桃猛地抬起頭。
跟她回去？
回她家？
林清雪趕緊補充：
“就……暫時住一下，等你病好了再說，我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就我一個人——”
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然後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不對，我是說……我租的房子，就我自己住,冇有彆人，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