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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休掙紮著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不管什麼話語在抵達喉間時都隻能化作苦痛的呻吟聲。
四肢被剜去的感觸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好似附骨之疽一般蠶食著他所剩無幾的思考能力。
現在他光是保持正常思考都已經極限了,根本做不到開口說話。
可即便除了思考以外什麼都做不到,他也必須思考下去……
這個瞬間,治安警備隊和那個來曆不明的魔法少女都還在忙於應對敵人,絕不可能抽出手來救他。
這種情況下,除非發生了什麼奇蹟,不然他就隻能想辦法自救。
無論接下來會不會有什麼轉機,他都應該先儘己所能地想辦法,不然就跟擺爛等死冇什麼區彆了。
首先……
這個乾部為什麼要找他呢?
既然都這樣專程打上門來了,那肯定是在圖謀著什麼……
他身上除了那門家傳技術以外基本上也冇有珍惜的東西了,但這個乾部在一開始便對此展現出了極其蔑視的態度,那麼目的應該不會是這個。
……會是為了他的身份嗎?
放在十年前的時候,如果他要是被抓走成人質了,估計會因此引起一大串麻煩事吧。
所以,那時候父親基本不怎麼讓他出門,他對此也冇有什麼怨言。
可現在……
他這麼一號人就算是被乾部抓走了,頂天也就隻能被拿去威脅一下伊蓮娜阿姨。
目的會是這個嗎?
休冇什麼把握,但是除此以外他也想不出什麼其他目的了。
如果目的真是這個,那他或許就要考慮一下zisha的手段了,總比給伊蓮娜阿姨增添不必要的麻煩要更好。
總之……
搞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也無妨,眼下更為重要的還是想辦法反抗。
即便自己在對方眼中可能隻是如螻蟻般的存在,可他也想要在這最為危險的時刻反咬一口。
好在對方縱使不屑,也還是將這個東西丟到了他的麵前……
諸般思緒的流轉,在休的腦中僅僅花費了數秒時間,而那恰好也是“祭司”在他麵前說廢話的時間。
噔——
那具黝黑的金屬棺材正在“祭司”的無形調動下緩緩敞開棺麵,內部那幾近徹底虛無的光景也得以緩緩在休的視野內顯露出來。
下一瞬……
原本被“祭司”揉作報廢團狀物的三葉旋刃忽然在那和念力如出一轍的能力影響下,恢覆成了應有的形態,一絲蠻力痕跡都冇有留下。
三葉旋刃向著“祭司”那被混沌填充的麵門襲去。
“無用的技術。”
不料,“祭司”卻宛如早就預料到一般,伸出被手套遮蓋的食指,將其直接擋了下來。
三葉旋刃不斷提高的迴旋速度已經在休那強烈的意念下迫出了音爆聲,卻還是無法傷到“祭司”分毫,就連手套上的質料碎屑也冇有因此濺出。
或許休的反抗對“祭司”而言,不過是近似於小孩子對成年人揚起飛沙的愚笨之舉吧。
“不…止——”
休強忍著苦痛,從嘴中斷斷續續地喊出了自身的信念。
不管如何,他都一定要反抗到底。
這股信念彷彿感染到了三葉旋刃一般,三葉旋刃的迴轉速度進一步提高了……
同時間,三葉旋刃宛如自我增殖一般,忽然從中分裂飛出了另外兩道三葉旋刃,以弧形軌跡向著“祭司”的後背襲擊過去。
不知為何,“祭司”這一瞬有些愣神,可能是冇想到休還能整出這麼一手吧。
那兩道分裂出來的三葉旋刃徑直擊中了“祭司”的後背,然後好似割肉一般繼續保持著高速迴旋,儘可能增大對“祭司”的損傷。
隻不過……
“祭司”身後的鬥篷都冇有因此而產生任何破損,恐怕即便是擊中了,也隻是為其帶來了跟被嬰兒打了一拳似的輕微痛感吧。
“你……”
“看來是覺得我對待你的方式太溫柔了呢。”
“祭司”冰冷的話語中彰顯出了一股莫名的火氣。
可能是覺得被休這種螻蟻擊中了而感到恥辱?也可能是對休想要堅持反抗的想法感到不快?亦或者是什麼其他更為私人的緣由……
不管如何,這都意味著休將會進一步墮入更為艱難的處境當中。
隨著“祭司”的話語落下,她食指抵住的三葉旋刃和身後那兩道分裂出來的複製體頃刻間被莫名升起的幽藍火焰焚作了飛灰。
緊接著,“祭司”右手中飛出一根虛實難辨的黑針,刺入了休的心臟部位。
“咳——?!”
休這時感到了自己的心臟就好像被人用蠻力強行掏出到了體外,並且被用銼刀一點點削掉血肉。
這陣苦痛和先前被剜去四肢的感覺相似,同樣持續滯留在他的身上,不見絲毫消散的跡象。
那麼按照正常邏輯來推導的話,或許實際上他的心臟安然無恙,並冇有受到傷害?
休很想用這種樂觀的想法來抗衡現在的苦痛,但這過於逼真的感受實在是叫他樂觀不起來。
“自作自受……”
“什麼都不做反而可以更幸福些。”
“祭司”用著譏諷的語氣,對休說道。
隨後,她身旁那具已然完全敞開的金屬棺材中開始延伸出漆黑觸手狀事物,向著休蔓延過去,應該是準備將其拉入棺材之中。
萬事休矣。
這四個字顯現於休的腦中。
即便他真的還想再多做些反抗亦或者彆的什麼事情,繁雜的極端苦痛也已經讓他連正常思考都冇辦法保持住了。
他現在隻能祈禱……
祈禱自己被拉入棺材後將迎來死亡終局,而不是被當作人質、籌碼之類的東西去威脅伊蓮娜阿姨亦或者其他什麼人。
他並不想在此刻哀歎自身的死亡。
畢竟……在北城彷徨了十年後回到中城,他或許也在期待著這種結局。
他是……
不該再繼續活下去的人。
漆黑的觸手爬上了休的四肢,進而將軀乾一併纏繞,緩緩拉扯拖入棺材之中。
感受著這種步步邁入絕路的微妙體驗,休卻是忽然間湧現了幾分解脫之感,同時思緒也向著象征昏迷的混沌之海沉去。
可……
命運女神往往就喜歡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當你做好準備坦然麵對末路時,又把你吊在了懸崖邊上,逆轉原本的結局。
下一瞬,源自於漆黑觸手的拖拽之感忽然從休的身上消散了,這讓他那本該沉淪至深淵的神智又堪堪保持住了一絲清明。
“你啊,可真是個倒黴蛋……”
“是身上有什麼乾部吸引體質嗎?竟然又給你捲進這種幾乎九成九會暴斃的危險狀況裡。”
“不過你現在可以慶幸自己又撞見那百分之一的好運了。”
“所以說高興點也沒關係。”
霧島蒼一邊用無可奈何的幽默語氣說著,一邊揮動手上太刀,將那些原本已經被斬斷的漆黑觸手頃刻間進一步滅作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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