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我們的下一站是去一個妓院?”
寬敞的會客大廳內,璀璨的魔法燈火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提神的熏香氣息。
房間中央,一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圓桌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華麗的穹頂壁畫。
此刻,圓桌旁圍坐著四道身影,若有教廷高層或是帝國貴族誤入此地,定會駭然失色,難以置信——帝國身份最為尊貴、平日裏各司其職、難得一聚的六位聖女之中,竟有四位悄然齊聚於此!
圓桌左側,銀髮如瀑的瑟蕾妮婭•格萊西斯端坐,她身著一襲冰藍色調綉有繁複冰雪紋路的聖女長袍,容顏清冷絕艷,冰藍色的眼眸沉靜如水,周身散發著一種理智而剋製的寒意。
她是節製與審判的象徵,鐵麵無私的冰之聖女。
圓桌右側,奧蕾絲蒂•琉納裡斯姿態優雅地倚著椅背,她璀璨的金髮在燈光下流淌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暈,身穿綉有金色太陽與麥穗紋樣的潔白聖袍,容顏完美得無可挑剔,隻是那張臉上依舊覆蓋著一層薄冰般的淡漠,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世間萬事都無法擾動其分毫。
她是正義與希望的化身,正氣凜然的光之聖女。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此地的東道主,岩之聖女康斯坦絲•艾恩維爾。她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的淑女禮服,棕色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英氣的臉龐上帶著爽朗卻也認真的神色。
這位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想築大牆的大地的守護者,歲月與守護的代明詞,是帝國邊疆最堅實的壁壘。
而此刻,那位被全涅法雷姆大陸公認至善至仁、以溫柔與治癒著稱的水之聖女,洛蓓莉婭•溫特萊恩,正用手指死死戳著鋪在桌麵中央、詳細標註著王都各區域乃至部分地下勢力的羊皮地圖某一點,寶藍色的眼眸瞪得溜圓,嘴角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連帶著聲音都帶著一種荒謬至極的顫抖。
“道理我都懂!潛入魔界的計劃需要謹慎,需要偽裝,需要情報,需要尋找不為人知的隱秘通道……這些我都能理解!”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咆哮壓下去,但指向地圖上那處用醒目紅色記號筆圈出、旁邊還潦草地寫著一個曖昧花體字店名——“夜鶯與玫瑰”——的手指,卻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桌邊三位神色各異的聖女同伴,最終定格在提出這個“天才”建議的康斯坦絲臉上,聲音近乎悲憤。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潛入魔界關鍵的第一站、關鍵情報獲取點、以及至關重要的偽裝身份落腳處……”
“會是、一家、妓院?!!”
洛蓓莉婭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這一路上是得到了什麼黴神祝福?還是獲得了魅魔始祖莉莉絲的注視?
怎麼一路走過來,不是危險就是澀澀?
先前,全國搜捕魅魔小公主的時候,白塔的影之賢者就絆了自己一道,粉色噴霧差點原地破功,最後還是靠挖礦緊急解決。
這下子更好了,演都不演了,直接入狼窩。
“夜鶯與玫瑰”這個名字,本不應該為一位純潔高貴的聖女所知曉,畢竟那等醃臢之地,就是無意間被聖女聽到了,也是汙了聖女的耳。
但很不巧,洛蓓莉婭不是純粹的聖女,她在成為聖女之前,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紈絝,溫特萊恩家的獨苗大少爺,沒出意外之前,誰人敢惹?
作為有名的紈絝,那時候的他可沒少進出各類高檔妓院……
說到這兒,洛蓓莉婭就來氣,自己重生的節點恰好是倒大黴的時候,雖然說塞倫安的前半生也是自己的人生之一,可在女人肚皮上享樂,肆意尋歡的日子隻存在於記憶,過去的自己是爽了,tnd的苦全讓現在的自己給吃了!
當年的自己怎麼就這麼蠢,這麼衰?這麼爛呢?!
啊啊啊啊,真想把那個傢夥從過去的時間長河中拽出來毒打一頓呀!
“誒?洛蓓莉婭親的反應竟然這麼大嗎?”
康斯坦絲撐著下巴,棕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明顯的好奇和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我記得……洛蓓莉婭當年還是溫特萊恩家大少爺的時候,應該……沒少去此類‘娛樂場所’吧?”
她刻意強調了“此類”和“溫特萊恩家大少爺”這幾個字。
“畢竟,‘夜鶯與玫瑰’的名聲,在整個貴族圈子和……嗯,‘特定愛好者’群體中,都是如雷貫耳的。以你當年……呃,‘活潑好動’的性格,應該早就聽說過了才對呀?”
康斯坦絲的語氣帶著一種“我隻是單純好奇”的無辜,但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和眼中促狹的光芒,徹底暴露了她就是在看熱鬧不嫌事大!
空氣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燭火搖曳,映照著四位聖女神色各異的臉龐。
康斯坦絲那句彷彿不經意間提起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巨石,瞬間在洛蓓莉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也成功讓瑟蕾妮婭和奧蕾絲蒂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她。
洛蓓莉婭感覺自己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比剛才更加滾燙,幾乎要冒出蒸汽。她猛地收回指著地圖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康、斯、坦、絲!
她在心中咆哮,咬牙切齒。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洛蓓莉婭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非常硬!
她很想一拳砸在康斯坦絲那張寫滿“八卦”和“調侃”的臉上,更想找個地縫立刻鑽進去,永遠不出來!
但是……她無法反駁。
因為康斯坦絲說的是事實。
那段屬於“塞倫安”的、荒唐糜爛又懦弱不堪的前半生,是洛蓓莉婭無法切割、也深以為恥的黑歷史。
作為當時領主府附近,乃至整個行省都“赫赫有名”的紈絝頭頭,“塞倫安”為數不多還能稱得上“上進心”的“理想”,除了混吃等死和肆意揮霍享樂之外,大概就是——有機會一定要去那大名鼎鼎的“夜鶯與玫瑰”開開眼界,好好“耍一耍”。
為什麼是“夜鶯與玫瑰”?
因為普通人類開設的妓院,哪怕裝潢再奢華,裏麵的姑娘再漂亮,玩久了也就那麼回事。無非是些不同風情的皮囊,對於見慣了美色的紈絝少爺來說,很快就膩了。
而“夜鶯與玫瑰”不同。
坊間傳聞,那裏是真正意義上的“銷金窟”與“極樂園”。它不僅僅提供人類女子,隻要你付得起驚人的價錢,並且擁有足夠的“門路”和“膽量”,你可以享受到各種異族風情——
傳說中野性難馴、帶著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獸娘;
氣質高傲清冷、擁有蒼白肌膚與猩紅眼眸的純血血族;
天生媚骨、一顰一笑皆能勾魂奪魄的魅惑魅魔;
甚至還有傳聞中隱藏在精靈之森高貴神秘的精靈種……
隻要你有足夠的金幣、魔晶、或者珍貴的寶物,沒有什麼是“夜鶯與玫瑰”弄不到的“商品”。
那裏是慾望的終極市場,是跨越種族界限的享樂天堂,是無數貴族和強大冒險者在私下裏津津樂道、卻又諱莫如深的禁忌之地。
當年還是“塞倫安”的洛蓓莉婭,對此自然是心馳神往,垂涎三尺。
聽聽那些描述就足以讓他這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紈絝心癢難耐,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左擁右抱各族美人、醉生夢死的“美好”場景。
但……也僅僅是幻想。
因為“夜鶯與玫瑰”的大本營,並不在繁華安全的內陸城市,而是開在帝國與魔界交界的邊境線附近,一個名為“遺忘峽穀”的三不管灰色地帶。那裏龍蛇混雜,秩序崩壞,危險程度極高。
溫特萊恩家族就算再怎麼衰落,也絕不可能允許自家唯一的血脈繼承人,跑到那種刀口舔血的地方去“尋歡作樂”。
家族長老和護衛們看得極嚴,別說去邊境,就連出城遠行都得層層報備,派人跟隨。
所以,“塞倫安”關於“夜鶯與玫瑰”的種種綺麗幻想,最終都隻停留在酒桌上的吹牛和深夜的臆想中,從未有機會付諸實踐。
可現在……
洛蓓莉婭欲哭無淚。
現在她不僅要去,還要以“聖女”的身份,偽裝成裏麵的“工作人員”潛入進去?!
這算什麼?遲來的“圓夢之旅”?還是命運惡意的嘲諷?
“過去的‘他’,確實……略有耳聞。”
洛蓓莉婭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臉頰紅得能滴血,根本不敢去看旁邊瑟蕾妮婭此刻是什麼表情。
“但……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不堪回首的荒唐歲月!與我洛蓓莉婭•溫特萊恩無關!”
她試圖強調現在這個“聖女”身份的純潔性,與過去那個紈絝劃清界限。
“哦?是嗎?”
康斯坦絲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
“可是……‘略有耳聞’的話,應該不會一聽到名字就反應這麼大吧?恐怕就連具體位置和……呃,‘經營範圍’都如此‘瞭如指掌’?”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地圖上那個紅圈,以及洛蓓莉婭剛才下意識精準點出的位置。
洛蓓莉婭:“……”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瑟蕾妮婭忽然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過去的經歷,無論好壞,都是構成現在的一部分。既然洛蓓莉婭對那裏有所瞭解,哪怕是間接的,或許對我們的潛入計劃……反而有所幫助。”
她冰藍色的眼眸轉向洛蓓莉婭,目光平靜,卻似乎能看透她內心所有的羞憤和窘迫。
“至少,你知道該警惕什麼,該避免什麼,以及……什麼樣的表現,才更符合一個對那裏‘有所嚮往’或‘習以為常’的‘顧客’或‘從業者’應有的反應。”
瑟蕾妮婭的話像是一盆冷靜的冰水,澆在了洛蓓莉婭發燙的頭腦上。她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瑟蕾妮婭說得有道理。
羞恥歸羞恥,但那段黑歷史帶來的“經驗”,在這種時候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避免她們因為過於“聖潔”或“格格不入”而露出馬腳。
奧蕾絲蒂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情報無分正邪,隻辨真偽。過往認知,可利用。”
說這話時,奧蕾絲蒂突然頓了頓,看向洛蓓莉婭,再次說道。
“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的話,我也可以帶你直接一路殺到魔神殿,咱們走大路。”
一時之間,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無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了,這就是輪椅玩多了的後果嗎?
好半晌,洛蓓莉婭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那股荒謬和寒意一起排出去。
然後,她伸出手,手指不再顫抖,而是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堅定,再次指向羊皮地圖上那個刺眼的紅圈,那個名為“夜鶯與玫瑰”的標記。
“不。”
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雖然還帶著一絲殘餘的乾澀。
“奧蕾絲蒂,謝謝你的……嗯,‘直接’選項。但我想,我們還是聊一聊……怎樣通過這家妓院,更安全、更隱蔽、也更有效率地潛入魔界,更合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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