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無法解決所有問題,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的,聖女。”
身後的陰影似是嘆息。
“可很多問題的解決卻離不開暴力,且,你無法否認在大多數道理講不通的時候,暴力就是最便捷,最有效的解決手段。”
和平的聖女向著刺殺她的刺客講述著暴力的美學,呸,是暴力學的實用性,小黑屋的氛圍霎時間變得有些詭異。
“唉,這和我想像中與聖女交涉的畫麵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因為現在坐在這裏和你講話的,是隸屬於格萊西斯騎士團的聖騎士,塞倫安,並非聖女。”
少女的語氣淡淡,絲毫沒有半分被刺殺的緊迫。
“……原來是這樣嗎?那是否能夠請聖騎士塞倫安大人撤去這房間內設定的禁製結界呢?”
陰影中的那道聲音姑且算是信了塞倫安的解釋,後半段話卻也半帶困惑與不解的試探。
言語中所提到的結界,自然就是它如今手中匕首拚命推進,卻紋絲不動的主要原因——【不戰契約】。
又不是初當聖女的那一段時間了,洛蓓莉婭對於自己這具在某些不法分子眼裏珍貴宛若唐僧肉的身子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不要護衛,不冊封聖騎士,不是因為洛蓓莉婭懶,而是她在保護自身人身安全,這方麵有著絕對的自信。
如果手捏著水之聖女這一套技能,外加【和平】與【生命】權柄還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無名小卒給刺殺得手了,那歷代溫特萊恩的名聲可算是給她敗光了。
“撤去結界,什麼結界?”
騎士姬少女邊玩弄著自己耳邊的碎發邊疑惑歪頭。
“聖,咳,塞倫安閣下,我記得騎士守則中有明確規定,誠實,守信這兩大原則吧?”
陰影越講越是心累,它感覺這次行動有極大的失誤,不是實力上對於自殺者的重大失誤預判,而是對於目標性格上的……
不都說歷代水之聖女性格純良至善,擁有著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純粹靈魂嗎?
根據情報,這位聖女殿下一路上的所作所為也與以上描述符合,確實是一位善良的女孩,當然,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多變的,出現點意外很正常,但神脈的傳承和影響是固定的。
歷代水之聖女的性格皆極為相似,這說明就是血脈中銘刻的印記,下一代的性格,就算再怎麼變,在神學的溫養和影響下,也會被收束到合適的範圍。
況且,它最擅長的是暗中安排而非談判,此次刺殺失敗又無法脫身,確實是重大失策。
“嗯,騎士守則中確實有這麼兩項,但,你剛剛叫我什麼?”
“呃…塞倫安閣下,如果我的情報無誤的話,至少在五年前,您一直使用著這個姓名。”
“看來出手前,情報收集的不錯,那就好辦了,既然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份,也應該清楚,我曾經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惡役大少……”
說到這,微弱的燭火燈光照亮下,少女精緻的側顏嘴角更勒起狡黠的弧度。
“而眾所周知,反派惡役大少爺是不講信用的!”
話說出來時,少女化為那不自覺帶起來的翹音,似乎還蘊含著隱隱的驕傲。
陰影存在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但它被徹底說的沉默了,並非是被說服,而是無語。
它覺得現在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被眼前的這位少女不斷的壓低下限,不斷的戲弄。
“呼……”
它深呼了一口氣,像是儘力壓下心中的怒火。
“閣下,既要又要的人,到了最後往往什麼也無法得到。”
“可你今天晚上自殺了我誒,如果我就這麼白白放你走的話,那豈不是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我可以讓你看我的真容。”
後者的聲音沒有半分的猶豫。
“嗬,白嫖嗎?有點意思~”
玩弄著自己頭髮的少女冷笑一聲,並不贊同。
“別以為你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聲音再加以處理最後隱蔽的氣息,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了,我說過你的身份,我猜也能猜的出來,拿我已知的情報與我做交易,你莫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一時間,雙方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燭火舔舐著空氣,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長扭曲。
塞倫安依舊維持著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翹著的二郎腿輕輕晃動著,指尖纏繞銀髮,另一隻手穩穩鉗住身後的兇器,神態愜意得彷彿隻是在午後小憩,而非麵對一場未遂的刺殺僵局。
陰影中的存在,則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煎熬。幾分鐘,在緊繃的對峙裡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終於,它再次開口,聲音裡那層模糊的偽裝似乎薄了一些,透出一絲清晰的焦灼。
“閣下,您分散出去的力量……已經許久未回歸了。”
它似乎在側耳傾聽外界無形的風聲,捕捉著常人無法感知的波動。
“看外麵那幾處力量躁動的方位和強度……情況恐怕不太妙。您若是再不出手乾預,很有可能會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那畢竟是您珍貴的神脈分支。”
它在提醒,也在施壓。試圖用塞倫安自身力量的損失作為籌碼,撬動她固守此地的決心。
畢竟,按照常理,沒有任何一位強者會坐視自己的力量白白損耗,尤其是涉及本源血脈。
燭光下,少女冰藍色的眸光確實沉了沉,那抹玩世不恭的狡黠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幽靜。
她似乎也在感知,評估著外界的情況。空氣凝滯了片刻。
然而,下一秒,她唇邊卻重新漾開笑容,那笑容比剛才更加明媚,卻也更加……冷酷。一種權衡利弊做出決斷後的冷酷。
“不虧。”
她輕笑著吐出兩個字,清脆而果斷。
然後,在陰影存在驟然一滯的注視下,她悠悠補充,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
“損失了血脈,我後續還能再修補,甚至找機會重新容納,血脈可以再生,可以尋找,可以彌補。”
她微微偏頭,銀髮滑落肩側,目光彷彿能刺穿黑暗,精準地鎖定陰影中的核心。
“而這點損失,相比較於你這條終於咬鉤的大魚來說……這筆買賣,我能夠接受。”
她用的是買賣,是權衡後的接受,徹底堵死了對方用外部危機迫使她分心,讓步的可能。
她明明白白地宣告:為了留下你,為了弄清楚你背後的東西,我願意付出這部分力量的代價。
這是一種決絕的姿態,也是一種強大的自信,自信即使暫時損失部分力量,此刻的她也足以掌控局麵,自信“你”的價值,遠超那部分血脈。
陰影存在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擊碎。塞倫安的態度已經表明,她不是虛張聲勢,她是真的不惜代價也要留下它。
那柄短劍的威懾,房間內無形的【不戰契約】結界,還有眼前這位銀髮騎士深不可測的冷靜與決斷……一切都在告訴它,常規的談判、利誘、威脅都已無效。
見少女完全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陰影存在終於沉不住氣了。
“……既然如此。”
那模糊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與此同時,塞倫安敏銳地感覺到,被她鉗住的刀尖上傳來一種奇異的脈動,不再是純粹的鋒銳與殺意,而是……一種蓬勃帶著濕潤泥土與清新草木氣息的生命力?
無聲無息間,在塞倫安腳邊不遠處,燭火光芒邊緣的木質地板縫隙裡,一點嫩綠突兀地探出了頭。
“嗯?
銀髮少女眼露疑惑,剛好奇這點綠芽是怎麼冒出來的,卻忽感自己腳下的木板傳來一陣輕微異常的震動。
那並非重物踩踏或結構鬆動的嘎吱聲,而是一種……內部被生命頂破,輕柔卻堅定的“啵”聲,伴隨著細微的木質纖維斷裂的輕響。
她心中一凜,立刻就要起身撤離這似乎不再安全的地麵,但——
太遲了。
木板下迸發出的嫩綠生機,是如此的“迫不及待”和“迅速”。彷彿剛剛那一點探頭的綠芽隻是某種宣告,真正的動作早已在地下悄然完成。
“嗖——!”
嬌嫩新生的藤蔓,細如絲線,卻韌如金鐵,如同潛伏已久的翠色毒蛇驟然發動襲擊,帶著新生植物特有幾乎蠻橫的生長力量,瞬間破開脆弱的木質地板,精準地纏繞上了她纖細的腳踝。
由於本體已經完全變成女性,即使此刻切換成了“聖騎士·塞倫安”的形態,她身上穿的依舊是之前由夏洛蒂小姐特別設計的那套學院風校服——上半身是規整的襯衫與外套,下半身則是及膝的百褶裙。
裙子,終究是裙子,在防護性上,遠不如長褲嚴密。
這給了那些突然暴起的藤蔓絕佳的可乘之機。
“唔!”
塞倫安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那些嫩綠甚至帶著淡淡熒光的枝葉藤蔓,冰冷而滑膩,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毫不留情地順著她光滑的肌膚蜿蜒而上,如同最精巧的工匠,要將這根“玉柱”仔細纏繞包裹。
小腿,膝彎,大腿……新生的藤蔓表麵帶著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絨毛,與少女嬌嫩敏感的肌膚緊密摩擦。
那股觸感,冰冷中帶著奇異的癢意,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束縛力。
塞倫安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試圖以力量震斷這些看似脆弱的植物,卻發現這些藤蔓韌性驚人,且在持續生長、纏繞,層層疊疊,彷彿無窮無盡。
更讓她心神微亂的是,藤蔓攀爬所過之處,被布料遮掩屬於女性身體的曲線被清晰地勾勒,甚至被微微勒緊.…
即使她意誌堅韌,強自忍耐,但那瞬間襲來混合著被侵犯領地的驚怒與身體被如此親密束縛的陌生羞恥感,依舊讓她白皙的臉頰無法控製地飛起兩抹霞紅。
那紅暈在燭光下清晰可見,與她冰冷的銀髮,銳利的眼神形成了強烈甚至有些狼狽的反差。
“你……!”
她咬緊牙關,銀眸中寒光暴漲,鉗住匕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另一隻手立刻就要去抓取桌麵上的古樸短劍。
“閣下,三思啊,你若是動了那柄劍,不說這裏強製維繫和平的結界會失效,到時候你我都不想見到的廝殺,就必然要提前上演了,這裏是學院,你也不想見到這裏的孩子……”
話沒說完,但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此時此刻,塞倫安的眼神冷得可怕,但那柄被她攥在手中的古樸短劍卻也停住了。
淦!
太過依賴權柄的力量,這回子被自己全品坑的陰溝裏翻船了。
在這個世界待的太久了,都快忘記這是個黃油世界了,【不戰誓約】裡是強令禁止各種傷害,但藤蔓捆綁,這種明確沒有傷害的特殊行為卻不算在禁止範圍內!
這要是讓對麵得逞了,跟自己親身體驗觸發了戰敗CG有什麼區別?!
塞倫安最終咬牙切齒道。
“給我一個放了你的理由。”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怒火和難以掩飾的羞憤。
藤蔓的纏繞並未繼續收緊,但也絲毫沒有放鬆,那種冰冷滑膩的觸感與緊密的束縛力,無時無刻不在挑戰著她的神經。
陰影中的存在似乎也鬆了一口氣,它知道已經踩在了對方忍耐的底線上,再進一步可能真的會引發不顧一切的反彈。
藤蔓的生長停止了,保持著現狀,像一道翠色卻冰冷的鐐銬。
“我會給予你一個不算太過分的答案。”
那模糊的聲音回應道,語氣比之前平緩了些,帶著一種達成某種平衡後的謹慎。
“什麼纔算是不過分?”
塞倫安冷笑,她很清楚這是一個極為主觀、可以被隨意解釋的標準。
但此刻,處於如此被動甚至羞恥的狀態下,她不得不做出退步,至少,要抓住最核心的關切,她強壓下身體的異樣感和臉上的熱度,沉聲問道。
“學生……至少這整所學院裏的學生,你的手有沒有伸向他們?”
這是底線,如果對方的力量滲透進了學院,以這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影響甚至操控年輕的學生們,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陰影中的存在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久到塞倫安幾乎要以為對方在編織謊言。
終於,那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了之前的模糊和偽裝,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
“走上這條道路的……都是自願的。我不會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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