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洛蓓莉婭狀態很不對勁。
頭沒來由的刺痛,精神產生強烈的恍惚,明明今日一日她都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和暗算,可就在剛剛,一股強烈的不安籠罩了她的內心,緊接著,洛蓓莉便覺得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她的體內抽走了某樣極其重要的東西。
胸膛中空落落的,好似丟掉了什麼極其寶貴的存在。
“呃!”
少女坐在床榻旁,雙手緊緊的捂著腦袋,麵露痛苦神色,她努力的想要回想失去之物,可怕的是,她不僅僅丟失了那件物,也丟失了關於此的全部記憶。
是徹徹底底的丟失了,就像是砌好的磚牆,中心被掏走了一塊磚,沒留下任何的痕跡,留下的隻有陣陣的不安和額頭上不斷滲出的細密汗珠。
回想不起來,無論如何也回想不起來!
洛蓓莉婭強忍著那股彷彿靈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的空洞感和劇痛,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她不能任由這種狀態持續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集中精神,纖細的指尖縈繞起純凈的水藍色光輝。
她將手輕輕按在自己的額前,低聲吟誦。
【神術•滄溟聖徒的悲憫詠嘆】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一道柔和的、彷彿由最純凈的天河之水凝聚而成的淡藍色光柱憑空顯現,光柱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神聖符文如流水般盤旋飛舞。
這光柱不具備攻擊性,神代光華蘊含一種撫慰萬物滌盪汙穢的慈悲氣息,緩緩籠罩住洛蓓莉婭的全身。
光芒浸潤著她的肌膚,滲透她的靈魂。那劇烈的頭痛和強烈的恍惚感,如同被至純至凈的聖水洗滌,汙垢被沖刷,傷痕被撫平,所有身體上的負麵狀態被這股浩瀚而溫柔的力量強行壓製、凈化乃至驅逐。
當淡藍色的光柱與符文漸漸消散,洛蓓莉婭緩緩睜開雙眼,頭痛和恍惚已然消失,身體的掌控權重新回歸。
然而……
當神術的光輝散去,洛蓓莉婭緩緩放下手時,她眼中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內心的不安,依舊沒有減輕半分。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彷彿心臟缺失了一角,依舊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治癒神術能修復損傷,撫平痛苦,卻無法填補那份“失去”本身帶來的空洞,更無法找回那被徹底“抹去”的記憶。
她恢復到了可以正常行動和思考的狀態,但危機感卻比之前更加鮮明。
必須做點什麼!
洛蓓莉婭從床榻邊站起身,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到了房間內那張略顯寒酸的木桌旁。她開啟了抽屜,從中取出了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牛皮封麵的筆記本。
這是她的習慣,將重要的資訊、線索、乃至一些突如其來的靈感記錄下來,以防萬一。
她坐了下來,白皙纖細的右手緊緊攥住一支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泛黃的書頁上,快速地、幾乎是憑藉本能地開始梳理和記錄。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異常記錄——時間:午夜兩時左右(感知模糊)】
【癥狀:突發性劇烈頭痛,精神恍惚,強烈不安感。】
【核心異常:確認存在記憶缺失。缺失內容未知,相關記憶痕跡被徹底清除,無法追溯。伴隨強烈“失去”感。】
【推測:非自然遺忘,疑似遭受高等階資訊層麵攻擊或規則級乾擾,可能與“神明”和“權柄”有關。】
【已採取措施:施展神術,身體負麵狀態已清除,但“失去感”與不安感持續。】
【待辦:提高警惕,審查近期所有接觸資訊與人員,嘗試從側麵線索重構可能缺失的記憶內容……】
她寫下一行行字跡,試圖用理性的文字和邏輯來錨定這突如其來的混亂,然而,寫著寫著,她的筆尖停頓了。
因為她發現,當她試圖去回想“可能缺失的記憶內容”時,大腦依舊是一片空白,隻有那股令人心悸的空洞感愈發清晰。
她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這種連“失去什麼”都不知道的未知,纔是最令人不安的。
遲疑,是長久的沉默,直到羽毛筆的墨跡浸透了泛黃的書頁,如黑色的冰花般綻開,洛蓓莉婭也再沒寫下一個字。
與此同時,受到影響的還有另外兩位分離出來的血脈分身,伊芙琳還好,頭疼發作的時候雖然從熊背上滾落了下來,但大白熊忠心護主,一個熊抱將滾落下來的精靈少女牢牢的抱在了懷中,沒受到一點傷害。
至於另一邊剛剛從蛇堆中殺出來,滿身血汙,剛變成小蝙蝠,妄圖反超長尖耳的西格利德可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她半空中發出一聲慘叫,直接從蝙蝠變回人形,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直挺挺的摔在了冰湖的冰麵上。
厚厚的冰麵被砸出,如蛛網般龜裂的裂痕,精神上的劇痛並非一時半會兒能夠緩解,西格利德一時半會兒竟沒有力氣從凹陷的冰坑中爬出來,隻聽耳邊發出一連串嘎吱嘎吱的冰渣碎裂聲。
“噗通——!”
優雅的血之貴族小姐又逢落難,直接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大白熊看著蜷縮在它懷中嬌軀不停顫抖的精靈少女,不懂得怎麼照顧人類的它隻是通過伊芙琳臉上的表情和身體狀況推測,冰之精靈現在一定很痛苦,已經擁有一定智慧的它拚命轉動大腦,終於想出了唯一的緩解辦法——
大而長帶著濕熱氣息的舌頭,輕輕的舔拭在少女白皙嬌嫩的臉頰上,大白熊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將溫暖傳遞給精靈,以此來緩解痛苦。
不知是不是心理安慰作用,還是真的起了效果,白熊懷中的精靈身子顫抖的幅度,竟真的減輕了不少,捂著頭的伊芙琳喘著粗重的氣,顫抖的睜開了那雙水潤的雙眸。
冰藍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一臉憨憨和關心的白熊,身體的全部力氣似乎都因為疼痛而被抽乾,伊芙琳艱難地擠出了一絲微笑。
“抱歉啊,白熊先生……讓您擔心了,我恐怕,今天是去不了龍巢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無可掩飾的顫抖,眼神中也有愧疚。
生命禁區路途艱難,大白熊一路揹著她來到此處,空氣中已有若無若有的龍威,說明距離龍巢已極近,可以伊芙琳如今的狀態,去龍巢完全就是送,嘗試與龍溝通獲取情報的前提是能讓那條大白龍一定程度上忌憚自己,兩位五階巔峰的神血後裔再加上一係列的底牌,一定程度上可能做到。
但現在是絕無可能了,她的狀態差到了極點,這絕非是她單一的分身受到了影響,想必西格利德小姐此時的狀態也不是很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內心中的那股莫名空缺與不安感還是讓一向性格沉穩的伊芙琳有些慌了神,她伸出手摸了摸大白熊憨憨的臉頰,隻能遺憾的說道。
“白熊先生…隻能拜託你,待我原路返回了。”
伊芙琳再次騎上了熊背上,她憑著對西格利德的感知,指揮著大白熊朝著她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冰麵坍塌的冰湖已逐漸出現在視野之中,感知中的西格利德小姐還在冰湖下……
伊芙琳剛想翻身跳下熊背,去將落水蝙蝠撈起來,隻見昏暗,深藍的湖底突然亮起一抹猩紅,大白熊發出不安的嚎叫,伊芙琳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轉身抱住了白熊的脖子,數十米高三米厚的冰牆拔地而起,將一人一熊保護其中。
就當冰牆升起的那一刻,隻聽“轟”的一聲爆鳴,仿若隕石墜落,好似炮彈轟鳴,冰冷的湖水沸騰了起來,無數尖銳的血晶刺破了冰麵,將流動的液體激射向半空。
剎那間,冰湖炸起數十丈高的水花,水被印成了血色,激射向天空又迅速下墜,血雨傾盆,好似某位強大神秘的血之公爵的怒火。
爆炸出的威力轟塌了七成的冰牆,感受到餘波消散,伊芙琳鬆開了抱住白熊的手,轉身從殘垣斷壁處看向湖邊——
隻見,滿身是水的西格利德出現在了湖畔旁,往日柔順,如同絲綢般的銀髮此刻被湖水浸濕,似水草般粘在了一起濕漉漉的下垂,也恰好因此遮住了西格利德的麵部表情。
伊芙琳剛想上前詢問西格利德的狀態,卻隻聽身後的大白熊發出更加驚恐和不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甚至開始微微後退。
眼前,湖邊那道濕漉漉的身影猛地一顫,剎那間化作一道淩厲的猩紅血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帶著一股純粹而原始的捕食者氣息,直撲伊芙琳身後的大白熊而去,那速度快得甚至來不及思考!
本能快於理智!
伊芙琳幾乎是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猛地閃身,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如同守護幼崽的母獸般,擋在了瑟瑟發抖的大白熊麵前。
“停下!”
帶著濃鬱血腥氣的勁風撲麵而來,吹起了伊芙琳額前的碎發,那鋒銳的、足以撕裂金石的氣息在即將觸及她鼻尖的咫尺之處,猛地停滯。
隻見西格利德半佝僂著身子,劇烈地顫抖著,那隻原本預備捕殺、指尖已然彈出利爪的手臂,被她用極大的意誌力強行壓製,僵硬地放了下來。
她濕漉漉的銀髮緊貼著臉頰,縫隙中露出的那雙猩紅眼眸,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無法抑製的饑渴。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控製不住的渴望與生理性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血……給我血!”
伊芙琳心中瞬間明瞭。這是血族血脈在遭受重創或極端狀態下的本能暴走——對鮮血的極度渴求。
西格利德自誕生以來,一直寄宿在本體洛蓓莉婭的聖軀之內,受神血滋養,從未真正需要外部血食。但此刻,本體那邊未知的變故顯然對分身造成了嚴重衝擊,使得西格利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本能失控狀態。
若靠自殺或自殘的手段強行解除分身回歸,必然會損傷血脈完整性,絕非上策。眼下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西格利德補充到足夠的“血食”,穩定狀態。
可是……以一位五階血族貴族,尤其還是在這種失控邊緣狀態下的吸血慾望,一頭大白熊的生命力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若是放任她在生命禁區裡捕獵,造成的動靜絕對會驚動那頭沉睡的半神巨龍,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火石之間,伊芙琳腦海中閃過一個主意,一個唯一可行且能將影響降到最低的方法。
她沒有絲毫猶豫。
在冰天雪地的凜冽寒風中,伊芙琳伸出手,輕輕撥開了自己頸側略顯淩亂的衣領,露出了一段雪白、纖細,彷彿冰雕玉琢般的香肩與脖頸。
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頸動脈在薄薄的麵板下微微搏動,對於此刻的西格利德而言,無疑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伊芙琳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決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微微仰起頭,將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失控的血族麵前,聲音卻盡量保持平靜。
“來,西格利德……先吸我的吧。”
她和西格利德雖算是分身,可因為水之聖女,掌握著部分【生命】的權柄,和其他魔法分身不同,隻是單純的能量體,她們的存在可以算是短暫的生命體,也就是說,她們體內是有真正的血液器官和內髒的。
讓西格利德吸自己的血,本質上是讓血族血脈從精靈血脈處汲取生命力,若是艾絲黛拉站在這兒,肯定不敢這麼做,不說魅魔之血蘊含的生命力絕對沒有水之神眷族的精靈之血濃鬱,就算量大管飽也不能讓西格利德吸,因為魅魔的血液算是強效的春藥。
真要是這麼幹了,解決完渴血危機之後,接下來恐怕又要鬧出自己追自己的荒唐事兒了。
精靈的血液……西格利德嗅到了空氣中那精靈處子的芳香,她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想要向前邁步,可一看到伊芙琳的臉龐,腳步又頓住了。
若是自己正常捕食,捕到了一位精靈,此刻吸食他的血液自然正常,可自己與伊芙琳本質上算是同一個人,這種關係吸血的話放在血之貴族的規矩中絕對算是禁忌的“內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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