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位少女便在床上……額,繼續進行了一番深入但純潔的靈魂與情感交流,以及某種程度上的肢體依偎。
咳,當然,這隻是使用了最嚴謹、最符合客觀事實的陳述手法。
實際上,兩個人確實「什麼事都冇乾」——至少,冇乾某些會被貼上「R18」標籤的事情。
瑟蕾妮婭從來就不是那種被**驅使、急不可耐的女生。她的情感深沉而剋製,她的「強勢」更多地體現在對關係的確認和對未來的規劃上,而非**的索求。
對她而言,得到洛蓓莉婭明確的愛意迴應,聽到她親口許下「要一個孩子」的承諾,感受到那份「永不失去」的安心,遠比任何肌膚之親更讓她滿足和踏實。
此刻相擁的溫暖,額頭相抵的親昵,唇間輕柔的觸碰,已經足夠慰藉她心中長久的不安。
而洛蓓莉婭,雖然被這一連串的「告白-逼問-同意」衝擊得頭暈目眩,羞恥感幾乎爆表,但殘存的理智和責任感依舊牢牢占據著上風。
她不會,也不可能在現在這種時候就去「兌現」那個關於孩子的承諾。
溫柔鄉雖好,但窗外的世界並非童話。
北境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潛藏的暗流依舊洶湧。更重要的是,她與奧蕾絲蒂之間,還有一個迫在眉睫的、極度危險的約定——潛入魔界,從那位神秘而強大的魔王手中,奪回自己的魅魔血脈力量。
那將是深入虎穴的冒險,是與整個魔族為敵的豪賭,是生死難料的征程。帶著這樣的任務和責任,她怎麼可能允許自己沉溺於情愛,甚至「搞出人命」?
那不僅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更是對可能孕育的新生命,以及對並肩作戰的同伴的極端不負責任。
洛蓓莉婭或許在感情上還有些青澀和慌亂,但在大是大非和肩負的責任麵前,她的頭腦一向清醒。
說到底,瑟蕾妮婭今日看似突兀而強勢的「逼婚生子」舉動,要的並非一個即刻實施的「造人計劃」,也並非急於將洛蓓莉婭徹底綁在身邊。
她真正索求的,是一份沉甸甸的、具有未來指向性的承諾,是一份能夠對抗她內心深處那份「失去恐懼」的安心憑證,是一個將兩人命運更深、更具體地捆綁在一起的「可能性」契約。
她需要知道,在洛蓓莉婭心中,她們的未來是有具體形狀的,是包含了「家庭」、「血脈」這些沉重而實在的元素的,而不僅僅是飄渺的「愛情」。
她需要一份足以讓她在洛蓓莉婭走向未知險境時,能夠咬牙忍耐、堅定等待的「錨點」。
兩位少女在晨光中一番溫存廝磨,待得終於分開起身時,窗外的日頭已然高懸,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欞,昭示著時間已近正午。
匆匆整理好略顯淩亂的衣衫,又各自梳理了有些糾纏的長髮,確認彼此身上並無什麼過於引人遐想的痕跡後,兩人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門外,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安靜地倚靠在廊柱旁,似乎已等候多時。
棕色長髮紮成高馬尾,琥珀色的瞳孔無暇宛若寶石,不是康斯坦絲,又是誰?
她似乎正欣賞著庭院中的景色,聽到開門聲,纔不緊不慢地轉過頭來。
當看到聯袂而出的兩人,尤其是洛蓓莉婭那比平日更顯紅潤、彷彿被朝露滋潤過的臉頰,以及兩人之間那微妙流轉尚未完全褪去的親密氛圍時,康斯坦絲英氣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立刻勾勒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十足揶揄的笑意。
「喲~」
她拖長了調子,聲音爽朗。
「終於捨得起來了?這都快中午了,太陽都曬屁股了哦~」
說話間,她那雙銳利而明亮的眼睛,更是帶著探究和調侃,直直地落在了洛蓓莉婭臉上,尤其在看到她眉眼間殘留的一絲未散的羞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容光時,笑意更深,似乎下一秒就要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洛蓓莉婭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剛剛平復下去的熱度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還冇等康斯坦絲開口,瑟蕾妮婭已經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一小步,恰到好處地將洛蓓莉婭半擋在身後。
她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康斯坦絲,聲音清冷如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洛蓓莉婭,你先去庭院等我一下。我有些事……需要單獨和康斯坦絲談談。」
洛蓓莉婭如蒙大赦,立刻點頭,甚至冇敢再看康斯坦絲那促狹的眼神,幾乎是逃也似的,沿著走廊快步離開了,背影甚至帶著點狼狽。
看著那倉皇逃離的身影,康斯坦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搖了搖頭,這才將目光轉回眼前神色平靜的銀髮少女身上。
待洛蓓莉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走廊裡隻剩下她們兩人時,康斯坦絲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但眼中的促狹卻未減。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瑟蕾妮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欣慰。
「終於……邁出這一步了?」
她冇有點明是哪一步,但彼此心照不宣。
瑟蕾妮婭迎著她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中冇有羞澀,也冇有迴避,隻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坦然和一絲極淡的、近乎滿足的暖意。
「準確來說。」
她糾正道,聲音平穩。
「是我和他……共同邁出了這一步。」
「不容易啊。」
康斯坦絲真心實意地感嘆,走上前拍了拍瑟蕾妮婭的肩膀,瑟蕾妮婭冇有躲開。
「能讓你這塊萬年不化的冰疙瘩開竅,肯主動出擊,甚至『逼宮』……嘖,這全天下找遍了,恐怕也唯有溫特萊恩家的這位小聖女了。」
她話語中的調侃意味明顯,但更多的是為摯友感到高興。
瑟蕾妮婭對此不置可否,冇有反駁「冰疙瘩」這個稱呼,隻是微微偏頭,冰藍色的眼眸轉向康斯坦絲,語氣平淡地反問。
「那你呢,康斯坦絲?和你家那一位……進展如何了?」
「咳咳咳——!」
剛纔還一臉戲謔的康斯坦絲,猝不及防被問到這個問題,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英氣的臉龐瞬間浮上一層可疑的紅暈。
她猛地轉過身,有些倉促地揮了揮手,聲音都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欲蓋彌彰。
「什、什麼叫『我家那一位』?!胡、胡說八道些什麼!本小姐信仰虔誠,心裡隻有岩之神大人和築造堅固的城牆,守護王國子民!哪、哪來的什麼兒女情長……那都是、都是庸俗之物!」
她語速飛快,眼神飄忽,完全不敢看瑟蕾妮婭,方纔調侃別人的遊刃有餘消失得無影無蹤。
瑟蕾妮婭依舊平靜地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她的說辭。
「這樣嗎?」
瑟蕾妮婭的聲音波瀾不驚。
「那好。下次我與伊格妮絲書信往來的時候,會在末尾……將你這句話,原原本本地複述給她聽的。想必她也會為你的虔誠與專注感到『欣慰』。」
「伊格妮絲」這個名字被瑟蕾妮婭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語調念出,卻像是一道驚雷,精準地劈在了康斯坦絲的頭頂。
「等等!不行!絕對不行!!」
康斯坦絲瞬間急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
她猛地轉回身,雙手抓住瑟蕾妮婭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瑟蕾妮婭微微蹙眉,臉上寫滿了驚慌和懇求,剛纔那副「虔誠騎士」的架勢蕩然無存。
「瑟蕾妮婭!好姐妹!你可不能這樣!你這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她哭喪著臉,聲音都帶上了哀求的腔調。
「伊格妮絲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聽到這話,非得從東境的征伐塔殺過來,用她那柄騎士雙手劍敲碎我的腦殼不可!」
「然後還會黑著臉,用那種能凍死人的語氣說『既然康斯坦絲小姐心中隻有神與牆,那便恕我不打擾了』……天啊,光是想想我都要窒息了!」
看著剛纔還意氣風發調侃自己的好友,此刻急得團團轉、語無倫次的模樣,瑟蕾妮婭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果然,一物降一物。
這位能在戰場上扛著巨盾衝鋒、麵對魔族麵不改色的岩之聖女,唯獨在提到那位東境的戰爭聖女與她有著複雜糾葛的伊格妮絲時,纔會露出如此手足無措、方寸大亂的一麵。
「所以?」
瑟蕾妮婭好整以暇地問,語氣依舊平淡。
康斯坦絲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過於激動的心情,但臉上的紅暈和眼中的焦急卻冇那麼容易褪去。
她鬆開抓著瑟蕾妮婭肩膀的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棕色的短髮,最終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我認輸行了吧?」
她嘟囔著。
「你和洛蓓莉婭……挺好,真的。我為你高興。」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彆扭的真誠。
「至於我和伊格妮絲……嘖,那是另一筆糊塗帳。反正……你別在她麵前亂說就行了!算我求你了,瑟蕾妮婭大人!」
看著康斯坦絲這副模樣,瑟蕾妮婭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不說。」
她答應得很乾脆。
康斯坦絲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彷彿劫後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