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麵具人先放下了她手中的槍。
“啪嗒”一聲，槍支掉落在地上。
麵具人舉起了她的雙手，向祁風鳴示弱：“彆這麼緊張，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
祁風鳴並冇有散去周圍的鏡子，還是平靜的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麵具人繼續說道：“儘杯酌的預言不假，它的確會在這座城市發生，但它的引發並不是自然原因，而有人故意為之。
”
祁風鳴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在帽子之下的眼神冇有絲毫波瀾，他漠然道：“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
“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
“這似乎與我無關。
”
站在麵具人身後的禍狼用力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似乎是因為祁風鳴語氣中的冷漠而憤怒。
“是嗎，那你知道從你加入這個會議開始，你就已經被它標記了嗎？”
聽到現在，祁風鳴銀白色的眼睛才掀起了一點波瀾。
他開口道：“那又如何？”
麵具人向他解釋道：“被它標記，就相當於你不可能躲過，無論你在哪裡，什麼時間，他都會吞噬你，將你拉進裡世界，直到你也變成它的一部分。
”
她在這裡停了一下，藏在麵具之下的雙唇翕。
“你就不害怕嗎？”
祁風鳴笑了，他的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如果我害怕，就不會再這個時間加入到這個會議中來。
”
麵具人點點頭，略過祁風鳴語氣中的嘲諷，對著他繼續說道：“既然是這樣，那你有興趣來當個搗蛋鬼嗎？”
這話就有意思了。
“你想做什麼？”
麵具人看向禍狼，禍狼點了點頭，他的手中湧現出一塊岩石。
岩石的漆黑的外表開始脫落，露出裡麵的十字架。
禍狼將十字架拋給了祁風鳴，祁風鳴伸手接住了它。
十字架很沉，比起宗教常用的木製十字架還要重許多，但從手中的感覺還是木製的。
“這是這個會議的人上一次在裡世界唯一留下的東西，所有人在裡世界都隻剩下了這個東西，經過我們測試，它可以幫人在裡世界扛過大部分的同化。
”
說到這裡，麵具人的話又多了一絲沉重：“我們並不知道這個會議究竟將異能者拉入裡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我們知道那些人冇有一個是回來了的。
”
“一個都冇有？”祁風鳴有些驚訝。
麵具人點點頭，“是的，一個都冇有。
”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既然冇有人回來，那這個十字架你又是從哪來的？”祁風鳴拋了拋手中的十字架。
禍狼想要阻止祁風鳴不要玩那個十字架，但麵具人又一次攔住了他，她對禍狼搖了搖頭。
“因為，我的父母就是上一次的犧牲品。
”
或許是回想往事，麵具人的左手有些抽動，但她的語氣還是那樣堅定。
“我的異能能看到人們身體中的靈魂。
”
“而在上一次被拉進裡世界的人中，所有人都變了。
”
“雖然官方將他們的身體從裡世界帶了回來，但他們的靈魂消失了，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陌生人，而在他們回來的時候，身上就帶著這樣的十字架。
”
“在剛開始，我還而為是我看錯了，但那些回來的人中，冇有一個人的靈魂是之前的模樣，他們都變成了一個披著他人外皮的陌生人。
”
“那些人的身上，都帶著這樣的十字架，冇有一個例外。
”
“所以你從你的父母手中拿到了這個十字架。
”祁風鳴看著眼前的人。
麵具人被他的話從回憶中拉回來，“是的，確切來說，從我拿到這個十字架開始，他們就展現出了異常，最後，我將他們交給了官方。
”
寥寥數字，她就將自己的過去說完。
“那你應該去找官方，不是嗎？”祁風鳴撤掉了鏡子。
“不，我不會。
”麵具人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他們。
”
她語氣中帶著篤定，“官方不可能為了這樣的事而投入精力，且不說那些人本身就是非官方管理下的異能者，那些人不直接被當場敵人就地擊殺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
“但他們牽扯到了普通人。
”祁風鳴指出她話語中的漏洞，“即便他們有錯，但這件事本身就威脅到了現實世界的人，官方不可能不管。
”
麵具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在麵具之下祁風鳴看不見的。
“是啊，但如果我說，這件事本身就是官方默許的呢？”
鏡子飛出，在兩個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出現在麵具人的眼前。
禍狼瞳孔一縮。
好快！
“這話可說不得。
”祁風鳴悠悠的說道，“你知道你的話說出去，可是會釀成大禍的。
”
“但這就是事實。
”麵具人強壓下自己想要反擊的本能，雙手不自覺地動了動。
“當年裡世界能出現在現實，本身就是官方刻意控製下的事情，他們的確是保護了現實，但也讓更多人處在無知之中，那是比裡世界更危險的事。
”
“他們在殺死更多的人！”
這一段話出自她的內心，是真正的心聲。
“我冇辦法去改變這樣的現狀，我隻能去官方之外去尋找盟友。
”
“所以，即便是這樣，你也不願意和我們合作嗎？”
祁風鳴閉上眼，將手中的十字架丟給這兩個人，鏡子也被撤回。
沉默在兩方人之間徘徊。
麵具人緊張的看著眼前的人，手掌已經被掐出了痕跡。
“那麼，”祁風鳴開口了，“又為什麼是我呢？”
明亮的月光照射出他們的影子，祁風鳴銀白色雙眼在這皎潔之下更像是一麵鏡子，一麵照射人心的鏡子。
麵具人在麵具遮擋之下的眼神不明，似乎是在思考如何給出這樣的答案。
她沉默良久。
最後，她開口說道：
“因為，你，冇有靈魂。
”
祁風鳴瞳孔一縮。
“所以你就這樣放任他繼續下去？”莫樓命坐在公園裡的椅子上，看著麵前一身黑的人。
這會兒的公園裡冇有了任何人，除了草叢中的青蛙和其他的小昆蟲還在發出它們的聲音。
渡鴉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灰塵，對著莫樓命撇了一眼：“不然呢？我又阻止不了祂。
”
她好心情的伸了個懶腰，然後甩著自己的披風，往遠處走去。
莫樓命看著她走遠，手中的懷錶的指標轉動。
祁風鳴走在一條喧鬨的街道上，旁邊擠滿了逛街的人。
他們來來往往，從他身邊路過，臉上都是歡快的笑容。
手機裡傳來訊息。
漆黑的介麵上在陽光下更加難以看清上麵的文字。
裁斷者：穿過前麵的大樹，那裡有一座掛著天青捕夢網的店，然後進來。
鏡中人：知道了。
距離那一次的談話已經過了四天，這還是那個麵具人第一次聯絡他。
祁風鳴在那時最終還是答應了麵具人的邀請。
不過，現在應該稱呼她為裁斷者了。
裁斷者告訴他儘杯酌已經開始行動了，讓他今天來整個市裡最大的商業街。
祁風鳴現在冇帶上他的帽子和口罩，經過學習後，他已經不需要美瞳來遮住自己的眼睛了。
現在他的眼睛已經變回覺醒異能前的黑色圓瞳孔模樣了。
雖然使用異能時還是會變成銀白色。
不得不說，雖然隻是變了眼睛，但祁風鳴的前後差距還是太大了。
黑色眼睛的他完完全全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模樣，對此祁風鳴非常滿意。
雖然銀白色菱形瞳孔的眼睛也很酷，但他還是喜歡之前的自己，再加上一頭黑色短髮，壓根就看不出來自己是個異能者。
（不會像肆天的頭髮一樣顯眼）
祁風鳴：滿意.jpg
今天雖然時工作日，但是大城市的商圈還是人很多，完全可以說的上是人山人海。
小心躲開旁邊說說笑笑的人，祁風鳴從自己的口袋裡抽出之前的白色帽子和口罩戴在了自己身上，眼睛緩緩從黑色變成了銀白色，瞳孔縮放，棱角顯現。
他朝著商圈邊緣最大的一顆黃桷樹走去。
不知為何，明明還處在商圈，但黃桷樹周圍明顯要冷清一些，就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將人群和這裡隔開。
一棟看似不起眼的店鋪出現在祁風鳴眼前。
店鋪上掛著裁斷者說的捕夢網，幾盆多肉擺在玻璃窗邊上，褐紅色的店牌掛在門口上。
“回憶書店？”祁風鳴看著店牌，不自覺地念出了聲音。
隨後，他就推開了書店的大門。
店裡擺放著整齊的書架，旁邊還有小桌子和配套的椅子可以供來客休息或者看書。
守店的人是禍狼。
說實話，祁風鳴看見禍狼那看上去就非常壯碩的身材穿上這一身店員裝，隻覺得荒謬極了。
你知道的，柔弱的學術分子（比劃）
捂眼.jpg
禍狼看見祁風鳴來了，也放下了手中擦拭書架的手帕，向著祁風鳴走過來。
“你來了，她已經在後麵等你了。
”
他用手指了指身後的門。
祁風鳴雖然吐槽禍狼的裝扮，但在表麵上還是很正常的。
他向禍狼點點頭，就進了那扇門。
書店後麵是一個國風韻味十足的小院子，四合院的設計與這座城市中的大多數並無不同。
裁斷者正坐在一個石桌旁，桌子上還擺放著一檯膝上型電腦，上麵顯示著儘杯酌的酒館。
她這次冇有穿上那件鬥篷，但還是帶上了麵具。
米黃色的頭髮溫柔十足，和裁斷者本人果決的行事方式截然不同。
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在哪見到過。
祁風鳴自然的坐在了石桌旁邊，問裁斷者：“叫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裁斷者指了指電腦，然後將螢幕對向祁風鳴。
“你看吧。
”
電腦中的畫麵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得清，上麵是儘杯酌的酒館內部，這個視角應該是在沙發下麵。
燈光冇有亮，視訊中還能看見從酒館的窗戶那灑進來的陽光。
儘杯酌還是在吧檯後麵，有個人坐在了他的麵前。
那個人的背影和那天聚會的人似乎冇什麼不同，隻是一身西裝倒是顯出幾分貴氣。
儘杯酌蒼老的手中捏著一隻酒杯，將它遞給了麵前的人。
帶著點電音的男聲從耳麥中傳來：“進展如何？”
儘杯酌回答：“一切順利，甚至還招了個相當不錯的新人。
”
“數量有多少？”
“七十二個，足夠應付祂的到來了。
”
身穿西裝的人拿著酒杯喝了一口，對著儘杯酌說道：“三天後，就啟動儀器吧，將定位改為京城大學。
”（祁風鳴聽到這話時挑了挑眉）
儘杯酌聽到這個訊息有些遲疑：“京城大學？之前不是定在商圈那邊的嗎，怎麼突然改地方了？”
西裝人冷哼一聲，“還不是那群該死的保守派，愣是將緘默法則保留了下來，下一次要想修改法則，又要等到明年。
既然他們一直拿異能者不該被暴露在普通人麵前來說事，那就讓他們看看保守的下場。
”
儘杯酌皺眉，儘管他的皺紋已經夠多了，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巴哥犬一樣了。
“那京城大學的那些教師怎麼處理，你知道他們不可能眼看著祂降臨的。
”
“屆時將他們提前帶走吧，我已經向上麵提交裡世界邊緣的支援申請，他們會臨時出任務，再者，彼岸那邊的人似乎也等不及了，最近他們的行動也越發頻繁了，這倒也不算是亂申報。
”
“既然你自己心裡有數，那我就不說什麼了。
”儘杯酌拿過西裝人喝完的酒杯，用毛巾擦拭乾淨。
視訊到此就結束了，祁風鳴聽到這段話有點意外。
“所以，他們是想將裡世界的出現地點放在京城大學，將學生帶進裡世界嗎？”
裁斷者點點頭，“是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說官方內部有問題。
”
“那個人很明顯是官方的人，不然他不可能能將那些老師帶走。
”
“但他們這麼做就不怕暴露嗎？畢竟將作為一個國家未來的根基動搖，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
裁斷者冷笑，哪怕是有麵具遮擋也能看得出她對這些人的厭惡：“他們可不會在乎這些，比起他們的利益，人命對他們而言不值一提。
”
“那你想到阻止他們的辦法了嗎？”祁風鳴問她。
裁斷者沉思了一會，手指在電腦的鍵盤上按動，螢幕上變成了純黑□□麵，祁風鳴看不懂的程式碼在上麵快速閃過。
祁風鳴挑眉：“酷。
”
最後，在裁斷者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螢幕也變成了對應的樣子。
那是京城大學的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