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瀾蕪香容舒就恨得牙癢癢，甚至沒想安慰他了。
但他說隻是因為她的一次主動，他就……
到底還是羞澀地，容舒拍了下他：“就問你一句過得如何，你囉嗦這麼多。”
宋聞璟笑嘆道：“我不過將事實講出來。”
他將話引回最初的：“不必去擔心你的態度會讓殿下他們覺得如何，你越是小心翼翼，他們心裏才越是難受。”
假如容舒自小在他們膝下長大，就不必這樣事事小心？
歸根到底因為從小沒有在父母身邊長大，這個遺憾短時間內無法彌補。
容舒從小為了得到周氏的關愛，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就連成婚後，為了不被看輕，不讓婆母厭惡，也同樣如此。
回到王府這些日子不算長，但好多事其實她已經隨心隨性了很多。
若是不去深思，其實她和父母的關係是沒有隔閡的。
她懂了宋聞璟的意思，很輕地點了下頭。
……
夜深後，宋聞璟把容舒送回延華閣。
待他回身到前院，秦王已經在院中等著。
看到來人，秦王本想背過身冷哼，想了想還是算了。
算這臭小子有良心，沒挑撥他們父女間的關係，否則他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長久以來習慣了對此人冷言冷語，讓他突然溫和起來也是不能的，怪不好意思的。
秦王繃著臉道：“他人在何處。”
宋聞璟可不敢對嶽父有任何不滿，躬身道：“回殿下，人此時已經在往安陽的路上。”
安陽是肅王的封地。
秦王淩厲的下頜線緊繃，手在背後握成拳。
“你認為，他接下來會如何？”
他的聲音冷淡，宋聞璟卻聽出濃重的失望和憤然。
“這些年肅王雖未去封地，但安陽距京城不過十日的快馬，安陽一城之隔的椴洲，此地是楚王管轄……”
楚王是當今皇帝的幼弟，也就是秦王的叔父。
早在很多年前，楚王就退回封地去了。
但他手上有一支當初先帝賜給他的衛兵，這支衛兵人數倒是沒多少，隻有四千來人。
重要的是，他們手上有槍炮。
秦王眸色沉下去，“你是說，他們要拉攏楚王？”
宋聞璟不置可否。
肅王是什麼心思，昭然若揭。
拉攏楚王的事，估計他早就想做了，隻是礙於沒有好時機，且楚王一向深居簡出，潛心向道，不問世事，才沒有給他機會。
如今機會來了，肅王定然不會放過。
秦王滿臉都是忍不住對肅王的嘲諷：“幾千人的神機營罷了，本王燕州屯兵……”
話才說一半，宋聞璟便打斷：“殿下，幾千人與百萬大軍，在陛下心裏可是不一樣的。”
秦王神色一凜，正色地看著態度恭敬的小子。
屯兵百萬，可震懾外敵，可也讓上頭的人忌憚。
幾千人的神機營，就是再驍勇善戰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
秦王明白了宋聞璟的意思。
他的大軍，稍一動，就讓皇帝忌憚。
而那幾千人的神機營，就算分批潛入京城，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宋聞璟道：“陛下龍體欠安，肅王昨日就安排了普照寺的僧眾進宮為陛下唱經祈福，延唱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這期間宮門內鑰就在肅王手中。
神機營，裴慎，內鑰……
這些詞結合在一起，讓秦王血脈噴張。
他在這幾日裏對裴慎的失望和憤然，變成了嗅到宋聞璟意圖後的激動。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但這個便宜女婿確實是有夠心黑的！
秦王按捺住內心的激動，斜了宋聞璟一眼：“如此陰狠手段，倘若傳出去，也是來路不正，本王不屑做這等事。”
宋聞璟料到他這嶽父會有此反應。
前世秦王就是太正了，雖以百萬兵權為傲，卻恪守本分，從不私自用兵。
以至於當肅王用楚王當了誘餌，引秦王從燕州領兵攻入京城時，秦王差點送命。
雖然後來有驚無險，但後世評說中，秦王是起兵謀反，奪了肅王的天下……
在宋聞璟看來，這都是不必要的麻煩，應該提前杜絕。
愛屋及烏地想，他也不想往後容舒被秦王“篡位”的名聲所累。
說起來他也有私心。
秦王早日登位，到時自有一堆朝政讓秦王應接不暇。
容舒已經成婚，到時他倆在宮外住著，秦王再也無法乾涉他們夫妻倆。
他耐心勸導：“殿下想要光明磊落奪得高位，可旁人用的都是陰謀詭計，自古成王敗寇，您若是想想王妃和容舒，就該知道，機會不可多得，您何必帶著她們一同去冒險……”
……
十月過後，京城進入寒冬。
容舒的肚子漸漸大了，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延華閣，甚少再去前院。
且宋聞璟也不知道開始忙些什麼，早出晚歸，倆人並不是每日都能見到。
女兒的肚子月份大了，秦王妃也同樣焦慮。
甚至因為當年自己生產不順，她擔心容舒也跟她一樣。
周太醫早在寧州就被帶回來住在王府，待容舒生下孩子後再回去。
就這樣秦王妃還是擔心，又從太醫院請了兩位太醫，並且京城裏有名的穩婆也請了三個。
乳孃更是親自查清家世是否清白，且查清有沒有什麼毛病，好吃好住地把人養在府上，一口氣養了五個。
這日天色灰沉沉地，眼看又要落雪。
秦王妃讓人送來許多軟和的料子，讓容舒跟著一起挑。
容舒偏向於中和一些的顏色，這樣一來不管生男生女都用得上。
秦王妃卻要她大膽挑：“哪些你覺著好就留下，明日讓繡房多送些花樣來。”
王府並不缺這些，更不缺人來做這些。
容舒曉得秦王妃的意思，笑著挑了幾個料子就坐下了。
入了冬人反而是懶懶地，每日待在暖閣裡不出門。
京城是要比江州冷上許多，且是乾冷，連雪花看著都大片了些。
秦王妃興緻勃勃地把料子幾乎都挨個摸了個遍，甚是滿意地留下了大半。
“都是你那大嫂送來的，前幾日不過說了一嘴，她倒真是上心。”
秦王妃口中的大嫂便是明佳柔。
前段日子容舒讓人送了帖子給明佳柔，邀她到王府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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