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到王府，秦王妃心裏的愧疚越發地深。
她當初怎麼就犯了那麼大的疏漏，讓陸奇明他們把孩子給換了呢？
容舒明明應該就在這裏長大，是秦王府金尊玉貴的郡主，享受所有人的疼愛。
卻用了這麼多年纔回到這裏。
她應該理所應當地擁有這裏所有的一切，而不是此時這樣對什麼都好奇的樣子。
容舒看秦王妃似乎情緒有異，再一想，隻怕是又想起難過的事了。
“母妃，您不必急於要如何，也不必將過錯攬在身上。”
秦王妃抱住女兒，嘆道：“母妃怕你心裏不舒坦。”
母女倆沒有什麼不可以直接說的。
“明日我與你父王帶你進宮，待恢復身份後，母妃想將裴慎送去燕州。”
從剛剛裴慎的反應看，對此事是接受不了的。
京城裏頭拜高踩低的人比比皆是，留在京城對裴慎來說不是個好主意。
而且……
秦王妃私心裏覺得，若是讓裴慎待在王府，怕容舒不高興。
而燕州是秦王封地。
那裏都是秦王的人，裴慎去了，既可以保他一世無憂，也可以有人看著他。
既保全了這麼多年的情誼，也有了正經理由不讓他往後弄出什麼事來。
她解釋給容舒聽，更像是在徵求意見。
容舒道：“您決定就是，我對他不瞭解，不好說什麼。”
這是她的實話，甚至樂於秦王妃如此。
她的母妃跟她一樣，是個容易心軟的性子。
而且在秦王妃看來，曾經被當成親兒子養育的裴慎，如今可什麼事都沒做。
容舒想起宋聞璟說，前世秦王妃離世後，秦王就把裴慎殺了。
在秦王眼裏，裴慎活著，不過是為了不讓秦王妃難過罷了。
這一次她好端端活著，裴慎若真弄出什麼麼蛾子，秦王就絕不會手軟了。
所以裴慎是現在去燕州，還是之後去弄什麼動靜，在容舒看來，他最後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她感覺得出宋聞璟對此人依舊極為厭惡憤恨。
有了前世記憶的宋聞璟，裴慎肯定沒好果子吃。
秦王妃還是心疼自己的女兒，事事都要以容舒的感受為先。
雖然容舒這麼說，但她絕不會讓裴慎待在京城的。
……
第二日便是中秋。
前一日纔回到家，第二日秦王妃就早早起來，挑著要給容舒穿的衣裳。
在寧州時，就派了人快馬加鞭地趕回來，讓人按著容舒的尺寸做了幾套適宜進宮的衣裙。
緊趕慢趕地，到底是做出了三套來。
容舒最後挑了一套煙紫色的廣綉裙，秦王妃也很是滿意。
這件裙子腰身裁剪得好，不過分勒住，也不會太過寬容，恰好遮住了容舒的肚子。
若是不注意看，當真看不出是有孕了。
雖然容舒的孩子以後就是秦王府的孩子，是他們最親的孫兒，不必怕別人議論什麼。
秦王妃更多地，是考慮到怕有些人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叮囑道：“乖寶，咱們去了宮裏，你隻按著母妃教你的，行禮便罷了，其他的不必理會，母妃都給你兜著。”
就是尋常在京城裏長大的閨秀，進了宮都難免會緊張。
容舒本來也會，但一想到有秦王妃陪著，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窩在秦王妃懷裏，問道：“母妃，父王以前在宮裏是什麼樣的呢？”
她對秦王的瞭解，幾乎都是道聽途說來的，隻知道很厲害，別的一概不知。
秦王妃道：“你父王啊，是宮裏的雲妃娘孃的兒子……”
雲妃的父親曾是邊關的一名將領。
雲妃跟著父親回京，被當時私服出行的皇帝看上，帶回了宮裏。
一開始是封為貴人，生了秦王後才封了妃。
秦王妃道：“當時太後的侄女德妃懷的是雙生子，可惜第一個生出來的皇子剛出生就沒了，隻剩下如今的肅王……”
同一時間，雲貴人平安生下了秦王。
德妃則是難產而亡，隻留下了肅王。
作為德妃的親姑母，太後悲痛之下，反而是越發不待見雲妃母子。
後來雲妃在秦王十歲時病故，之後這麼多年，太後一直明裡暗裏扶植肅王。
“……還好太後早死了，否則這回咱們進宮，少不得也要看她臉色呢。”
在自己王府裡，秦王妃毫不顧忌。
早年她剛嫁給秦王時，那會兒太後還活著，就總給她找不痛快。
容舒笑道：“母妃，您這麼說，那她肯定是個不慈祥的老太太了。”
秦王妃道：“可不是，老太婆壞得很，還偏心，沒死之前一直想讓肅王當太子。”
其實太後也是為了她自己的孃家人考慮。
當初德妃死了後，太後的孃家想再送人進宮，皇帝就沒有同意過。
這些年來，皇帝對肅王有疼愛，但哪怕太後彌留，皇帝也沒有鬆口應允太子之位。
秦王妃繼續說著：“至於皇後的話，她是繼後，但也是你父王的嫡母，雖然年紀比我還要小，可你還是得尊稱皇祖母。”
容舒想像著自己喊一美婦人祖母，想想就覺得奇怪。
“母妃，皇後會凶麼？”
秦王妃聽著這問題，唇角抽了抽，“那倒不會……”
那位繼後是個貫會演戲和耍賴的。
麵上端莊得體，稱得上一句母儀天下。
背地裏打牌卻喜歡出老千。
秦王妃就被坑過很多次，輸的次數多了，就不敢和這位“婆婆”打牌了。
說了許多話，秦王妃將話題拉回來。
“其實你父王在宮裏也是吃過苦的，他那時沒了母妃，外祖家也不是什麼聲名顯赫的望族。”
“太後不喜歡他，那時的元後又看著太後的臉色，你父王在宮裏一度過得艱難，後來十三歲乾脆自請去邊疆歷練，他現在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個兒一場又一場的仗打出來的。”
容舒聽著這些事，心裏對秦王的敬意又加深了好多。
她的父王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纔不是某人說的什麼不善良的老男人！
母女倆說著話，外頭有婢女進來傳話。
“稟王妃，世子有事要見您。”
秦王妃小心地看了眼容舒。
容舒覺得好笑，“您放心去吧，我想睡一覺。”
她知道父母對自己有多好，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覺得他們更疼愛裴慎什麼的。
今日畢竟不同，兩個孩子將各歸各位，秦王妃也確實有事要與裴慎說。
“那乖寶歇息一會兒，一個時辰後咱們便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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