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的話讓裴慎完全聽不懂。
什麼叫他纔是陸奇明的兒子?
陸奇明不是他的舅父麼?
秦王妃知道對於裴慎而言,真相很殘酷。
但這是事實,是裴慎必須要去麵對的事情。
“當初,顧婉和陸奇明生下了你,那時候燕州外敵來犯,你父王領命應戰,我便留在京城待產……”
那時戰事吃緊,一個又一個戰敗的訊息傳到京城。
甚至肅王等人在朝中造勢,說秦王擁兵自重,在等皇帝下詔封為太子才願意出兵。
不管皇帝信不信,當時的秦王府確實是在風雨飄搖中。
多少人盯著這裏,甚至後來連皇帝也派了人將秦王府圍住,大有此仗不勝,就證明瞭秦王狼子野心。
她一邊擔心著遠在戰場的秦王,一邊大著肚子待產。
每日過得心裏都不安定。
直到她發動那日,可能因為那段日子太擔心,平日總是乖乖不鬧騰的孩子,愣是一天一夜都沒生下來。
參湯不知道灌了多少進去,最終也體力即將耗盡。
“宮裏的太醫守了許久,後來被皇後喊走,沒辦法,我便讓人去陸府傳信,你外祖母和你舅父,就帶了大夫過來……”
現在秦王妃想起來,若是太醫沒有被皇後喊走,陸奇明根本沒有機會換孩子。
所以換孩子,應該是他們急亂中生出的主意!
裴慎臉色蒼白,真相如同千斤巨石一樣砸得他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可秦王妃還在說著。
“是陸家上下狼子野心,為了一己私慾,將我辛苦生下的乖女兒,換成了剛出生不到五日的你!”
“可憐我當時難產耗費了力氣,你外祖母將知秋等人支走,從暗門處把你們掉包!”
那個暗門,她隻跟陸老夫人說過,當時生怕她生產時有什麼意外,她告訴陸老夫人,若是有什麼事,就帶著孩子從暗門離開。
沒想到這樣一條生路,反而被利用起來,調換了她的親生骨肉。
害她們母女分別了這麼多年!
秦王妃越說越恨,恨不得現在就去陸府,把陸家一眾人拉出來反覆鞭打。
裴慎不可置信,囁喏道:“母妃,您是不是……在與我開什麼玩笑?”
他怎麼可能不是秦王的兒子!
怎麼可能是陸奇明和顧婉苟且生出來的!
秦王妃痛心道:“孩子,你若是我親生的,我何必說這種話來挑撥咱們母子的關係?”
這麼多年的養育,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的疼愛,在看到裴慎如遭雷擊一樣的神色後,秦王妃也很不好受。
該死的陸家人和顧婉,把兩個繈褓裡的孩子害成這樣。
如果裴慎沒有被當成世子這麼多年,未曾享受過身為王世子的待遇,落差就不會這麼大,也不會接下來遭受那麼多是非。
裴慎看著痛哭的秦王妃,再看老神在在坐著,但眉眼間俱是怒氣的秦王。
所以,他一直以來誤會秦王在尋什麼私生子私生女,都是錯的。
秦王要尋的是王府真正的血脈。
而他,不過是陸家算計下的一顆棋子,是個贗品!
他腦海裡想起從小到大,每次在陸家,身為舅父的陸奇明,對自己非常疼愛,外祖父也常對他諄諄教誨。
他們會跟他說,他身上流著一半陸家的血。
陸家和秦王府是綁在一起的,陸家身為他的外家,隻有陸府一直繁榮昌盛,他位子也才越加堅固。
因為秦王可以納妾,可以有很多孩子。
但秦王妃隻有他一個兒子,他也隻有陸家一個外家。
所以他長大後,也開始對陸家多有照拂,就連陸奇明被貶一事,他也從中遊走了不知道多少,甚至有些埋怨秦王。
原來他不是秦王的兒子。
他怎麼可以不是!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王府世子,被皇祖父喜愛,去到何處都被人敬著捧著。
如今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他需要將這些都還回去。
他怎麼可能甘心!
氣急之下,裴慎一隻手捂住心口,竟然從嘴角溢位一點鮮血來。
秦王妃一看,忙讓人過來將他扶住。
“快去喊大夫來!”
屋裏的侍女忙跑出去喊人。
裴慎被人攙扶著坐下,整個人搖搖欲墜,看著甚是可憐。
秦王妃心下不忍,“孩子,你別急別難過,再如何,你也喊了我這麼多年母妃,此時咱們好好議!”
秦王妃安撫著他,怎麼也沒想到裴慎知道此事竟然會如此。
秦王最後也是嘆了氣起身。
“雖說你不是本王親骨肉,你的父母也罪該萬死,但念在當時你尚是繈褓稚兒,又在本王膝下教養這麼多年,往後本王依舊將你視為親子,不會虧待你。”
裴慎恍惚地聽著,心裏冷笑。
視為親子?
現在真相挑明,才知曉秦王早在知道真相後就防著他了。
不讓他回京參加祭典,不讓他接觸軍務,甚至扣留了他的人。
都是在為今日做準備。
甚至哪怕秦王生的是個女兒,也沒想過繼續讓他坐世子之位。
說什麼不會虧待他,隻怕是給他一口飯吃罷了。
他不甘心啊。
這要他如何甘心!
他做好了幫助秦王登基,以後入主東宮的準備。
為此他常在皇宮行走,在皇帝跟前討好賣乖這麼多年!
到頭來一句不是親生的就成了一場空!
裴慎緊握住秦王妃的手,痛不欲生的模樣。
“母妃……我還能喊您母妃麼?”
秦王妃聽著難過,忙點頭道:“自然可以,咱們這麼多年母子情分,怎是說斷就斷的?”
裴慎紅著眼顫聲道:“我知您疼愛我,可我畢竟是佔了這個位子多年,且我的……”
他閉了閉眼,咬牙道:“我的親生父母犯下彌天大罪,已經沒有臉麵再在王府呆下去,不日我便自行離開。”
秦王妃反手把他抱住,“孩子,你莫要這麼說,他們的事與你無關,你好生待著就好,其他的,我與你父王會處理。”
裴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秦王,再垂下眼簾道:“我並非為瞭如今的權勢地位,不是我的我不會覬覦,隻怕被肅王叔知曉此件事的緣由,到時用來做筏子,父王要疲於應付。”
他是想著,秦王應該會把這件事按下啊,不給政敵機會。
可秦王卻道:“無礙,在寧州時,我已經寫了秘信進宮,明日就帶著容容進宮參拜她皇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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