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鈺被影九製住,本以為至此絕境,一家人都要折在這裏。
他不甘心,總覺得容舒是不知道這事的,不然怎麼會眼睜睜看著母親和妹妹被折磨成這樣?
半刻鐘後,門被開啟。
他看到光影處走進來的人。
他曾經依賴且熟悉無比的長姐。
如今氣度已經不一樣了,也許是在他心裏已經知曉身份上的不同,所以有了這樣的假象?
容舒進來,率先看到的是江鈺懷裏的周氏。
奄奄一息,眼睛半睜著。
接著是一旁同樣像是快死了一樣的江芙。
以前這倆人生病,容舒總是最著急的那個人。
但如今看到了,她心裏竟然沒有半點難受,隻覺得唏噓。
她曾經那麼關心和疼愛的人,一個長久給她傷害,一個可以為了外人給她下迷藥。
情分早在那場大火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
江鈺被她冷然的態度給震得說不出話。
“姐……”
對於江鈺,容舒才稍稍神色有了點變化。
“嗯。”
她沒有主動開口,等著江鈺來問她這些事。
可江鈺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的長姐如今身份尊貴,要處置周氏這樣曾經待她不好的人,如同碾死螞蟻一樣地容易。
可江芙呢?
她不是一向都很疼愛江芙的嗎?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從未有過如今這樣的氣氛。
疏離,淡漠,尷尬。
片刻後,最終還是江鈺先開口。
“長姐,母親和阿芙的傷……”
他眼神定在容舒臉上:“你知道麼?”
容舒:“知道。”
在她跟秦王還有秦王妃告狀時,就已經預判了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周氏這對母女。
這些日子她沒問過周氏如何了,也是因為已經徹底心死了。
所以江鈺這麼問,她才直接承認。
江鈺看她如此冷漠,再也忍不住,“就算你不是她親生的,好歹她曾養育你一場。”
原本心虛的話,被容舒冷漠的態度,弄得反而多了幾分底氣。
容舒早就知道,除了自己的父母,隻怕所有人都要說上這麼一句。
就因為她在江家長大,因為周氏養育她一場,所以周氏對她做什麼,最後都會因為一句養育之恩而讓她去寬晾。
原本她把江鈺和周氏她們是區別開來的。
如今一看,也是差不多。
她漠然道:“你不妨問問她,當初沒有父親的阻攔,她有過多少次想將我扔了的念頭?”
周氏已經被秦王妃收拾怕了,聽到容舒的聲音就往江鈺身上縮了縮。
容舒希望今日過後不要再見到他們了,所以有什麼話她今日要問清楚。
“阿鈺。”
江鈺後脊背一僵,曾經容舒喊他的聲音總是溫柔的。
不像此時,當真就是權勢在手後的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隱隱後悔自己剛剛的那句話。
因為周氏對容舒如何,他一直都知道的。
他隻是不滿為什麼容舒才認回去當了郡主,就這樣翻臉不認人,跟他一直以來認識的長姐完全不相同。
容舒道:“我去江州之前的那一晚,你是如何會知道我房裏出了事的?”
她的話更加讓江鈺心悸。
容舒在江家的臥房,是在後頭靠角落裏的。
而江鈺在前頭,不僅相隔一個月門,而且是對角線。
容舒確實是摔了一個瓷瓶沒錯。
但那聲響絕對不足以讓隔得那麼遠的江鈺聽到並且極快的速度沖向她房裏。
以前她沒有去細想。
因為曹員外威脅她,她若是不從,就要讓她們一家人不好過,要讓江鈺蹲大獄。
她哪裏可能會去懷疑自己的家人呢?
直到前幾日,她從宋聞璟那裏知曉,那天晚上,是周氏偷偷開了角門,將曹員外放進去的。
有了這樣的真相,她再去細想,就想出來很多東西了。
比如,周氏當時整日“纏綿病榻”,竟然能半夜爬起來去開門。
再比如她剛剛說的,江鈺到底是怎麼那麼及時進去的?
江鈺想解釋,張了張口又覺得如鯁在喉。
容舒能這麼問,隻怕是早就懷疑了,隻等著他一句解釋。
他再也無法在她麵前抬起頭來,垂著眼瞼道:“我並不知曉母親要做什麼,那晚我睡不著,房裏的燈油剛好用完,正想去拿一些,就看到母親去開了角門……”
他當時不知道周氏為何會半夜去開門,也沒有想太多。
隻是後來回了房,看到有人影晃過,這才留了個心眼。
容舒抿著唇,長嘆了一聲。
所以她的猜想是對的。
江鈺早就知道了是周氏暗地裏和曹員外說好,在那一晚把人放了進去。
他知道,卻從來都不跟她說,一直都瞞著。
容舒感覺心裏疼了一下,隻一下後,她整個人便輕鬆了。
除了已故的江父,江家這其他人,她都不必再惦唸了。
而江鈺,還在為他自己的行為開脫。
“我瞞著是因為家裏已經沒有了父親,咱們一家人不能再有任何內亂,後來我也說了母親,她知道錯了,她當時也是被曹員外威脅……”
容舒哼聲道:“一家人?你們真拿我當一家人,還是覺得我心軟好欺負,可以一直當牛做馬供養你們?”
她的話讓江鈺住了口。
“若是我當時就知曉真相,哪怕依舊以為她是我的親生母親,我也絕不會繼續留在江家,而且還為了你們,恬不知恥去讓宋家履行婚事。”
江鈺臉色慘白。
他當時就是怕這樣……
雖然容舒當初逃過一劫,可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哪怕那曹員外沒有得逞。
讓人知道了,一些風言風語就足以讓她隻有死路一條。
那天天亮後,容舒就去了江州,等她回來時,是宋府的馬車和下人把她送回來。
那曹員外一打聽是跟皇商宋家結了親,就什麼動作也不敢有。
江鈺這才把事瞞了下來,以為一切否極泰來。
“可我一直心存愧疚的,你相信我,我也一直努力上進,想有一日能給你撐腰,讓你在宋府好過一些。”
江鈺是聰明的,他不像周氏那樣對她冷心冷肺,也不像江芙那樣一心隻有她自己。
他從容舒每次讓人送回家裏東西就看得出來,她在宋府過得,肯定是仰人鼻息的日子。
越是這樣他才越愧疚。
又要一邊安慰自己,等他考了功名一切就好了。
容舒無情拆穿他:“我在宋府一開始確實過得一般,都是因為你母親,是她挑撥離間,隻為了不讓我過得有半點好。”
她再指了指已經睜眼流淚的江芙。
“還有你的妹妹,她生了病,我衣不解帶照顧她,成了親後還熬壞眼睛做綉活送銀子回去給她治病買葯,她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樣不是從我這次得到的?”
“她呢?你問過她做了什麼麼?她連同外人給我下藥,明知我懷了孩子,還給我下藥!”
“你的母親和妹妹都想我死,難道這樣了還要我去顧念所謂的養育之恩,輕輕放過?”
她肅起臉道:“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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