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在主位交椅上坐下,慢條斯理地喝了半盞茶。
等她放下茶盞,就有婆子上前將周氏和江芙的頭髮拽起,讓她們不得不看向秦王妃。
看這對母女這幾日沒得到救治,已經隻剩一口氣兒在,秦王妃嫌棄地移開目光。
“她那兒子如今在何處?”
此話問的是江鈺的去向。
影九上前道:“回王妃,江鈺已經被手下人拘著,等候發落。”
秦王妃抬了抬下巴:“帶上來。”
“是。”
影衛的速度很快,沒多久江鈺就被帶進來。
他倒是沒吃什麼苦,一身青布長衫,端的是一副書生樣子。
少年不過十五六的年紀,個子卻蹭得高,長相和周氏有個三四分相似。
他還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行至半道被擄走,以為是什麼人要綁架他用以勒索錢財。
待看到這大宅子後,更加心裏疑惑。
可當他一進門,率先看到的是母親和妹妹穿著帶血的衣裳躺在地上,瞬間就撲到了周氏跟前。
“母親!”
周氏看到兒子,虛弱地抬起手推他,意思要他趕緊跑。
可這兒是秦王妃的地盤,隨便一個侍衛都能一隻手把江鈺按死,哪兒是跑得掉的?
“母親,是誰把你們打成這樣的!”
到底是年紀輕,一遇上這種要人命的事兒,就慌了神了。
秦王妃冷眼看著,動了動嘴回答他的問題:“是我。”
江鈺這纔回過神來,恨恨地朝上頭看去。
這麼一看,就讓他愣住了。
此人長得……
第一反應他以為是他的長姐!
可年紀氣質都對不上。
容舒從來都是溫柔的樣子,不是秦王妃這樣,不說話時讓人覺得威嚴不可犯。
“你是……”
他才開口,秦王妃就冷著臉道:“你長姐的親生母親。”
這樣的話讓江鈺心中大震!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長姐還有什麼親生母親!
“這怎麼……可能……”
他訥訥道,“不會,我長姐自小就在家裏,如何能有個什麼親生母親!”
他一向覺得容舒和他們的關係堅不可摧。
他將他們姐弟之間的情分看得那麼重要,重要到不希讓容舒少和周氏來往,都要保住這份情誼。
如今卻被直接挑破。
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少年目眥欲裂地否認,在旁邊的影九看來,這是對王妃不敬,正要一腳窩心腳踹去,王妃就抬手製止。
她難得耐心回答他的問題,“不信麼?那就問問你的好母親。”
江鈺看向懷裏的母親,周氏很弱地點了下頭,小聲地求饒:“王妃……娘娘,放過,他吧,他什麼都,不,不知道……”
母親已經虛弱到無法說出完整的話,江芙更是一聲不吭,眼睛半闔著隻剩下一口氣。
江鈺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你是長姐的母親,那為何對我的母親下死手!”
既然容舒不是他們江家的女兒,那他們江家再怎麼樣都對容舒有贍養之恩。
“你這樣做,不是恩將仇報麼!”
此話一出,秦王妃便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眼角都有了淚。
她的女兒啊,小小年紀就做綉活養著這一家子。
這一家子,考功名,議親,吃著燕窩人蔘養著身子。
卻養出一家子的白眼狼。
原本秦王妃還想,這江鈺若是個好的,她便饒他一命。
讓他把周氏母女帶回去,反正這倆也是活不成了,留個全屍當給孫子積福。
沒想到,原來是蛇鼠一窩。
“恩將仇報?”
秦王妃怒而起身,指著周氏道:“你可知曉你的母親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事?”
江鈺在秦王妃的怒目之下,想起了藏在他心底很久很久的秘密。
容舒八歲墜湖,還有差點被曹員外……
他都知道。
這其中哪一件的真相讓容舒知道,都足以讓容舒一輩子不和周氏來往。
江鈺始終覺得自己是為了這個家好。
父親已經不在,他們母子四人更應該團結一氣才對。
現在秦王妃這樣說,隻怕是已經知道真相了。
他的質問全部沒了,隻剩下一點心虛在強撐。
“可我母親,到底是對長姐有養育之恩……”
秦王妃更是怒極反笑:“她養了我女兒幾年呢!”
“不過是她當初多年未生養,偶然才抱養了我的女兒,等她有了自己親生的,要不是有你爹攔著,隻怕早不知道扔了我女兒多少次!”
“你們有她這個毒婦護著,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江霖去世後,你們的好母親藏了一箱子首飾,留著給她女兒當嫁妝,卻讓我的女兒做綉活給你一家子吸血!”
她指了指江鈺身上的衣裳:“你身上這些,你的課業,你的功名,有哪一樣不是我女兒努力給你掙來的?”
“養育之恩?她早還你們百倍不止了!”
秦王妃的話讓江鈺抬不起頭來。
血淋淋的事實,他反駁不了。
他們家跟容舒,到底還是要散了,且是以這樣極為慘烈的方式散的。
這時候,門外有婢女匆匆進來。
“稟王妃,郡主過來了。”
秦王妃收起臉上的怒和悲,拿起帕子擦去眼角的淚。
她抬步往外走,邊吩咐道:“看好了,別讓郡主知道這些。”
江鈺從被擄來,就不知道是這些人是什麼身份。
現在聽到人又是喊王妃,還說什麼郡主。
他臉色更加蒼白。
容舒的身份竟然是郡主!
這樣一來,難怪母親和妹妹會被打成這樣。
但他腦袋還有一些清明。
既然說不要讓郡主知道,那容舒是不是不清楚周氏被打成這樣?
江鈺知道長姐一直都是心軟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任由秦王妃這樣做。
他趁著影九不注意,高聲喊道:“長姐!快來救我,快來!”
少年人的聲音高亮,影九雖然迅速捂住他的嘴,可還是被他高聲喊了兩聲。
門外不遠處,容舒自然聽到了。
她聽到江鈺的聲音,再看看對她笑得慈愛的秦王妃。
問道:“母妃,是不是江鈺的聲音?”
當了那麼多年的姐弟,容舒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秦王妃隻怕她懷著孩子不宜看到這些,卻不會一味地過於保護。
她問道:“乖寶,你是想母妃全權處理此事,還是自己親自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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