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感覺周老夫人的話似乎有些異常。
說她給周氏帶來了福。
這話是在誇她,可也好像把她跟周氏分得很開。
她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睡去的周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容舒把繈褓交給梅雲,讓她好生收著。
因為周老夫人身體的原因,今日老夫人隻能見一些關係重或者比較親的人。
其他人她沒有那麼足的精力去見。
此時辦在前院的宴席已經開了。
容舒走在半路又想起了宋聞璟。
竟然到現在都沒個人影,就連不來也不讓人來給她吱一聲。
本來她就打算隻晾他一個晚上。
如今看來,一個晚上根本不夠。
她最少要晾他個三天!
……
酒席都是大魚大肉,容舒沒什麼胃口,隻隨意吃了一點意思一下。
江芙今日從容舒落席後就一直跟在她身邊姐姐長姐姐短。
外人看來,這對姐妹關係非常親密。
曾幾何時,容舒確實很疼江芙,哪怕周氏的偏愛都給了江芙,她也依舊疼愛這個小妹妹。
後來她出嫁後,關係到底是疏遠了。
散席後,江芙依舊挽著容舒的手,跟她說著今日有多少個姑娘小姐跟她說話。
“姐姐,還是在寧海好,以前在昭縣,都沒什麼人跟我玩。”
江芙不好意思說的是,來了寧海後,住在周府這麼大的宅子裏,下人都多了幾倍不止。
吃的用的也都精細。
她想不明白以前母親為何不帶她們回來。
容舒笑了笑沒說話。
在昭縣的時候,哪裏是沒有人願意跟江芙玩?
是江芙因為不是縣令的女兒,那些門第高的姑娘們不再上門。
而江芙自己又不願意和左鄰右舍的姑娘們來往,這才時常落單。
容舒這時才發現,其實江芙跟周氏這一點挺像的。
哪怕身處環境已經不是高處,也偏要高高昂起腦袋,不願意低就。
就連和秦家的親事也一樣。
容舒看得分明,秦家並不是真心要結親,不過是看重宋聞璟的身份。
江芙的親事,容舒覺得若是讓劉氏決定,結局定會比周氏安排來得好。
江芙自己說了一路,到了她住的院子,纔想起顧婉交代給她的事。
劉氏體貼容舒,宴席才散就讓她去江芙院裏歇息,容舒這纔跟著到了這裏。
到這會兒,她也確實有些累了,自從有孕後她就沒有操勞過,今日在宴席上人來客往地迎合那些夫人,讓她此刻隻想睡一覺。
江芙默默算著時間,還有些早。
“姐姐,你去歇息吧,午覺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容舒困惑的眸光看去:“去哪兒?”
江芙道:“母親要開始預備給我做及笄要穿的衣裳,說可以讓我自己選料子,姐姐,你幫著我去選選吧?”
容舒有些恍然。
離江芙及笄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周氏就要開始給她準備了麼?
再一想自己當初,隻有李嬤嬤給她插了個簪子。
新衣服什麼的更是沒有。
兩下對比,她怎麼可能不難受。
容舒低下頭撫了撫肚子道:“既然是母親讓你選,你就和母親去吧,我如今懷著孩子,不方便四處走動。”
和江芙一起去選料子,就會讓她總想起以前的事,一想起就會難受。
她懷著孩子呢,一點也不想自找煩惱。
江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向什麼都會答應她的長姐,竟然拒絕了她的提議。
可是她答應了顧婉,隻要把這件事辦成了,她跟秦家的親事就能成。
那日她去過秦家,奢豪的院落不比江州的宋府差!
甚至許多東西她都聽說是按著京城裏王府有的去辦的。
若是嫁進去了,她這輩子就能安穩享福。
她拉住容舒的手臂撒嬌:“姐,你就陪我去吧,母親挑的都不好看。”
她摸了摸容舒身上的料子:“你看看你眼光多好,這身衣裳又襯你又好看,我也想及笄的時候能穿得像你這麼好看。”
容舒心說,這衣裳可不是她挑的。
前些日子宋聞璟看她顯懷了,就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堆料子,親自挑了許多讓綉娘們給她新做的衣裳。
今日這身淺藍色雲錦緞她是第一回穿。
“不如明日我讓人送幾匹料子過來給你,你看看若是喜歡,讓人做幾件尋常衣裙也行。”
江芙還是不依:“姐,你是因為和母親離心了,就連我都不疼了麼?”
江芙委屈著道:“以前你最疼我了,最近你都不怎麼理我,過年在江州,你也是對我冷淡,我都沒有招惹過你……”
容舒被她說得漸漸心軟。
沒錯,她需要承認的是,她把從周氏那裏得來的怨,有相當一部分轉嫁在了江芙身上。
但又不是江芙讓周氏不要喜歡自己的。
但是她懷著孩子,依舊不願意受累,隻不過語氣更加軟和了一些。
“阿芙你聽話,我如今懷著孩子,當真受不得累。”
她提議道:“或者改日我們再去也行。”
容舒可以改日,可顧婉會願意等麼?
江芙漸漸煩躁起來,但又別無他法。
她到底是年紀小,不滿意就直接表現在了臉上。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母親說得一點都沒錯。
容舒接著他們家跟宋家定下的婚事,飛上枝頭後就開始忘本了。
之前讓人送回家的都是一堆什麼破爛貨。
現在她自己一身綾羅綢緞,珠寶釵環看著富貴難當。
倒是將她們都給忘記了!
而且她的親事,容舒也不曾有過幫忙。
甚至顧婉都告訴她了,當時若是容舒願意出個麵,秦家是早就願意定下這門親事了。
可是江芙又知道不能著急,不能和容舒翻臉。
否則的話她還怎麼讓顧婉答應?
隻能是聲音微小地應下,再尋別的辦法。
眼看著容舒回了廂房歇息,江芙急得在院裏團團轉。
她不知道,在顧婉找上她之後,她這院裏就已經被顧婉安插上了人。
沒多久,一個平日裏灑掃的二等丫鬟走上前。
“姑娘,秦夫人讓奴婢將此物送到您手上。”
江芙一看,是一方帕子,裏麪包著什麼東西。
“這是何物?”
她都沒空去驚疑怎麼顧婉能把手伸到她院裏的丫鬟這兒來。
丫鬟道:“秦夫人說,可以讓宋夫人赴約的東西。”
說完丫鬟就躬身一禮離開了。
隻剩下江芙手裏拿著那帕子。
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便沒有馬上開啟,而是回了房裏才悄悄開啟。
裏麵是一個紙包,再開啟紙包,裏麵是白色的粉末。
……
容舒回了廂房,梅雲給她沏了杯梅子茶。
容舒一臉睏倦,打算喝完就去睡下。
她在周府很愜意,不用去顧及太多事情,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梅雲想起剛剛江芙的不依不饒,忍不住唸叨。
“二姑娘一點都不體諒您,明知道您是有身子的人,還想讓您跟著去逛什麼鋪子。”
梅雲說這話還是輕了。
江芙都快被周氏給寵壞了,都快及笄的年紀,還不懂得體諒人。
容舒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扛起一整個江家了!
梅雲原本還不覺得,這兩年越看越覺得周氏和江芙不著調。
可那畢竟是主子,梅雲謹記著李嬤嬤的交代,不敢多言,隻敢在沒別人的時候和容舒發發牢騷。
容舒喝掉了杯子裏的梅子茶,搖了搖頭:“她剛到寧海不久,覺得這裏什麼都新鮮,平時隻怕母親也少讓她出門吧。”
周氏把江芙看得極其重要,以前在昭縣時就不願意江芙出門,總擔心遇上這樣那樣的意外。
容舒反倒是想起大半天沒音訊的宋聞璟。
一開始她還滿是怨氣,這會兒時間久了,漸漸覺得有些不對。
他就算不來,也該讓人給她傳個話吧?
莫非是有什麼事?
容舒突然就想起了秦勇。
難不成真是被人下了什麼黑手?
她有些坐不下去,便和梅雲道:“你去一趟縣衙,看看三爺在不在那裏,在忙些什麼。”
梅雲早就看出她在擔心了,雖說因為某人養了外室的事,梅雲有些不情願。
但是她更願意讓容舒安心下來。
“奴婢讓春雪來伺候您。”
梅雲剛要走,容舒有些彆扭地把她喊住。
“你悄悄地問,若是他在忙著公事,就讓人別聲張,別讓人知道咱們去問過。”
她可不想讓某人知道她主動去找。
萬一這人是故意晾著她,那就更不能讓他囂張了!
梅雲猜出她的用意,覺得這麼做極對,開了門就出去了。
沒多久春雪過來,伺候容舒躺下後,就守在了門外。
……
一個時辰後。
午後的夏風吹得人昏昏欲睡。
春雪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精神一些。
梅雲出門去了,此時就她守著,可不能睡過去。
可春雪感覺怎麼越來越困,她好像聞到了一股什麼味道……
等她身子一斜,沉睡過去後,房門被人悄聲開啟。
……
壽宴在午後就散了席,周鵬送完賓客回來,路過二門處,看到一輛馬車駕出了門。
風吹動車簾,他好像看到容舒的臉一閃而過。
但駕車的卻不是宋府的車夫。
他問了在二門處守著的婆子,“剛剛出去的人是誰?”
婆子恭敬回道:“是二姑娘,她說帶大姑娘去逛鋪子,大姑娘身子不便,特地將馬車趕到二門。”
周鵬聽著就覺得奇怪。
既然容舒知道身子不便,為何還要跟著江芙去逛什麼鋪子?
他又問:“大姑娘身邊的人都跟著去了?”
婆子本想著大少爺也就是好奇出去的人是誰,誰想到竟然問得這麼仔細。
婆子剛剛並沒有仔細去看,就看到了江芙和一個丫鬟攙扶著容舒上了馬車。
“應該,應該是有的吧。”
婆子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周鵬麵色不虞。
……
縣衙。
後衙已經亂成一鍋粥。
大夫來了幾個,就沒人能診出宋聞璟到底是犯了什麼病症。
長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淩陽被他晃得頭暈,“大夫不是說就是睡著了麼,指不定待會兒就醒了。”
長順斥:“我們三爺就沒睡過這麼久,這麼多年就是新婚夜他都是未時三刻起身。”
淩陽聽得咂舌,新婚夜也如此,這還是人麼?
不過宋聞璟這模樣也確實嚇人,明明睡著的樣子,但就是喊不醒。
長順念著:“周太醫怎地還不來。”
眼下整個寧海,也就周太醫值得相信了。
淩陽抱著一把大刀坐在廊下,冷不丁地他想到:“這情形是不是該派人去跟夫人說一聲?”
他已經知道了昨日他失言,導致人家夫人以為那女子真是外室。
今日一大早他就把人弄走了,這纔回來不久就知道宋聞璟睡著不醒。
長順立即否定:“那不成,夫人有孕,要是知道了一難受有個好歹,等三爺醒了咱倆都沒好果子吃!”
長順甚至在想,要不要找個什麼道長或者方丈來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哪兒有人能睡得怎麼都叫不醒呢?
長順又進去屋裏瞧。
讓他慶幸的是,宋聞璟終於有了反應!
人躺在榻上,嘴裏好像念著什麼,眉心緊蹙著好像遭遇了什麼痛楚。
長順覺著這怎麼好像是夢魘了呢?
他靠近想聽聽是在說什麼,就見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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