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還是不想太輕易放過。
經過此事,她發覺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其實很深。
深到和曾經的周氏一樣,成了她心裏很重要的人。
可是周氏在她心裏劃了一刀又一刀。
她不確定就算宋聞璟現在不會,以後還會不會。
還有這件事真的假的也不確定,她還要再仔細查查。
也許是年少時就被周氏用了兩種極端態度對待過,在宋聞璟在她心裏佔據了足夠重的位置後。
她變得小心翼翼,且變得更加敏感。
生怕這樣的關係遲早會消失,因為連周氏是她的母親都可以這樣對待她。
那以後呢?
宋聞璟會不會也那樣?
容舒手裏攪著帕子,並不去應他的話。
宋聞璟去了門外,交代了人送熱水和吃食過來。
轉過頭看容舒還在發獃,心頭一軟,把她抱起來放在了內室的小榻上。
他沒在縣衙常住,因此這裏隻有一張小榻,有時忙起來沒回家就在這張小榻上對付。
就連榻上都沒有鋪上軟墊,他想了想,翻出一張厚被子鋪上去。
內室燈還沒點上,容舒看不見不敢亂動,但依舊梗著脖子道:“我要回去了。”
宋聞璟眉心輕皺:“回哪兒去?”
容舒:“回家!”
宋聞璟鬆了口氣,隻要不是想回江州就行。
他把她按在榻上坐好,伸手將她手腕握住。
“先吃些東西,等下帶你一起回。”
他把著脈,萬幸脈象穩當。
把她袖子放好,門外長順送了熱水,還有一些飯食進來。
宋聞璟點了兩盞燈,就放在容舒不遠處。
再拿了乾淨的帕子在水盆裡擰乾給她擦臉擦手。
他擦得仔細又輕柔,明明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做起伺候人的活兒倒是很順手。
容舒倒是放任他伺候,反正沒理的是他,她享受一下又不過分。
縣衙裡的飯食很簡單,一碗小米青菜粥,兩個炒菜,兩個包子就沒了。
宋聞璟把粥放到她麵前,“吃吧,先吃一點,回去再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容舒手指動了動,還是選擇拿起勺子吃。
她就算餓著自己也不能餓著孩子。
宋聞璟看她吃,邊看邊把菜夾在她勺子上。
容舒吃了小半碗粥,空空的胃舒服了很多。
人一舒服,就開始拉扯起剛剛的話題。
“等下我自己回,你不要回。”
宋聞璟皺眉:“為何?”
容舒微笑:“紅粉佳人想你想得絕食了,你還是先去看看吧,別把人家餓壞了。”
宋聞璟:……
這一遭怎麼就過不去呢?
“你還是不相信我?”
容舒垂眸看著碗裏的粥,“反正現在不信。”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說一說她就要相信了?
宋聞璟無奈道:“行吧,今日有些晚了,等下我們先回去,明日一早讓淩陽把人帶過來親自給你解釋。”
容舒放下勺子,一本正經道:“都說了我自己回去。”
不確定到底他還有沒有騙她之前,她不想跟他睡一起。
宋聞璟哪裏肯依她,“你這是真打算不要孩子他爹了?”
半開玩笑的語氣,讓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或許容舒是真的這麼想。
容舒將臉轉到一邊,一副不想跟他說話的樣子。
宋聞璟正頭疼著,想要不要乾脆現在就讓淩陽把人帶過來算了。
他才起身,門被敲響,長順在外頭道:“三爺,周公子過來了,說有事兒找您。”
天色都這麼晚了周臨風還來幹嘛?
宋聞璟拿了件自己備用的外衫給容舒披上,柔聲道,“累了就去榻上歇會兒,等下我就讓人備馬車回去。”
容舒現在眼睛是比之前好一點,但晚上還是看不清,他怎麼敢讓她一個人回去。
但是容舒還是不願意,“反正我不跟你住一屋,回去了你自己去找地方睡。”
宋聞璟嘆氣道:“回去再說。”
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出了門去尋周臨風。
周臨風正四處打量著縣衙。
寧海縣衙前幾年才修繕過,算不得太簡陋。
宋三這人雖然是金窩裏長大,但對住處要求倒不是太高。
古越書院裏那小小的屋子他都住了那麼些年。
應該是為了他夫人,周臨風想。
宋三這人是真的栽進去了!
宋聞璟在影壁那裏找到周臨風。
“此時來有何事?”
周臨風上下打量了他,嘖嘖兩聲,“你這是什麼態度,也不說請我去喝個茶吃個飯,妄我累得半死還不忘把香給你送來。”
宋聞璟:“多謝你,不過今日不方便,改日吧,多少銀子我拿給你。”
周臨風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他:“不妨礙你談情說愛。”
他剛剛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嫂夫人也在,自然也不會那麼沒眼色地還去後院,這纔等在影壁。
宋聞璟將盒子接過,心中還記掛著容舒在生氣,正要離開,周臨風卻四處看了看。
他壓低聲音道:“你可知我此番要去哪裏?”
宋聞璟眸光略動,“去何處?”
他心中有個猜測,算一算日子,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了。
果真,就聽周臨風道:“秦王和王妃到寧州府城了,派了人給我家老頭子來了信兒,我家老頭子也不知道抽什麼瘋,說是自己老寒腿近日疼得走不了,特向王爺王妃告罪,自己動不了身去迎駕……”
又要讓人來治眼睛,又說自己不良於行。
這不就是想讓人來寧海麼?
還點名讓他親自去給王爺王妃賠罪。
“你說,我家老頭子到底為何這麼做?”
周臨風想不明白,宋聞璟則稍稍猜測到一點。
興許周太醫此舉是真的有什麼大事要和秦王說。
能跟周太醫扯上關係的,無非還是秦王尋女這件事了。
已知清月不是秦王的女兒,宋聞璟這邊線索就都斷了。
若是要找,隻怕又要費些時日。
不過這會兒他可沒工夫再去想這些外人。
把誤會解釋清楚,再把容舒哄開心了纔是眼下的大事。
他應付著周臨風:“世伯自有他的考量,你莫要多說,聽他吩咐便是了。”
周臨風擺擺手:“我自然知道,就是這心裏癢癢地想知道有什麼內情,竟然連我這個親兒子都瞞著。”
宋聞璟是當真沒工夫跟他掰扯,正要離開,就被周臨風喊住。
“對了,那個香的事兒差點忘了。”
宋聞璟轉頭看去:“什麼事。”
周臨風道:“你拿給我的那香,你可知是什麼?”
“是什麼?”
宋聞璟懂一些醫理,也會解一些毒,對香倒是半點不懂。
周臨風眼神戲謔道:“瀾蕪香,我一聞就聞出來,沒想到你小子竟然玩兒得這麼花!”
宋聞璟一聽就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再一想容舒以前時常燃這種香,便略帶焦急道:“莫非有毒?”
然後他就看到周臨風的表情從戲謔到了震驚,再到疑惑。
“不是你用的?”
宋聞璟沉聲:“我夫人愛此香。”
周臨風:……
他好像……
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他麵上開始不自然了起來,他可以隨意調侃宋聞璟,但是人家的夫人,他就不可以言語上有怠慢了。
“這香……毒是沒有毒,不過作用是催/情和助孕的,隻用一小塊,就能讓男女在那事上極盡歡愉。”
周臨風說著,很快又意識到了不對。
“不是,你不是一直在吃那個葯麼,吃了葯能一個月不讓女子有孕……”
他看看宋聞璟握著盒子的手指收緊到手背上青筋冒起。
他嚥了下口水,還是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宋聞璟要他配出跟瀾蕪香一樣味道的驅蚊香,還要對孕婦無害的。
那就是說,他夫人已經有了身孕。
但是這哥們兒在吃那個葯……
而他又說他夫人喜愛用瀾蕪香。
周臨風隻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
而且他好像還無意間知道了什麼秘事!
他挪了挪步子準備拔腿就跑,誰知道這宋三會不會一個激動把他滅口。
而宋聞璟,咬著牙把腦海裡的猜測壓下,冷淡道:“那葯我早就沒吃了。”
不管如何,總不能讓外人去質疑容舒肚子裏的孩子。
周臨風嗬嗬笑著:“可不是,還未跟你道聲恭喜……”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人已經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
屋內。
容舒沒去榻上躺著,依舊坐在桌前。
她就等著人回來,然後她要回去。
沒多久,宋聞璟果然回來了,手上還拿著個盒子。
他進來後,走到容舒身旁,將盒子開啟。
“之前答應你讓周臨風配些無害的驅蚊香,剛剛他送來了。”
燭火之下,他眼睛看著盒子裏的香塊。
墨色的香,點了金箔的是周臨風特有的印記。
隻一開啟,宋聞璟就聞出了這確實是以前容舒常在晚上燃的香。
到這時候,他纔想起來,她從未在白天燃過!
香沒有燃上,就已經能聞到輕淺的味道。
容舒對這味道不可能陌生,她一聞就聞出來了。
是瀾蕪香!
她下意識用手捂住口鼻。
這香催/情極為厲害,她現在懷著孩子,自然聞不得。
“你拿開!”
她哪兒還想得到這隻是味道相似而已,以前她被這香支配的感覺至今都記憶猶新。
宋聞璟輕聲道:“容舒,你是不是也有什麼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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