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徹底放心下來,不再去多想什麼。
可這一日,周府遞了信過來,說是周老夫人過幾日壽宴,邀他們前去。
容舒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過外祖母,現在胎也坐穩了,就想去看看。
既然要去,就要挑一份好一些的壽禮。
她想起之前江州送過來的東西裏頭,好像有一株紅珊瑚,寓意就很不錯。
於是起身去了前院的庫房。
……
淩陽這幾日被安陸巷那個女人搞得精神頭都不行了。
大半夜唱小曲兒,白日裏又總鬧著要見宋大人。
淩陽得了吩咐,隻管她吃喝,不管其他。
可這連續多日過去了,這女人是一點收斂都沒有。
他已經很多天沒睡過整覺了!
本來他去了縣衙,結果宋聞璟不在,差役說他大概是回了府上。
於是淩陽就找了過來。
恰好遇到長順從書房拿了什麼東西出來,淩陽便攔住他,“三爺在吧?”
長順看到他眼下的青灰色,嚇了一跳,“你怎麼弄成這副德性?”
淩陽頓時大吐苦水:“還不是那個花魁害的,她就跟不用睡似的,晚上唱曲兒,白天也鬧著,非要見三爺!”
長順深表同情,再鐵打的漢子也架不住這麼鈍刀子日夜磋磨。
“你再忍幾日,三爺不在府裡。”
淩陽哪兒還忍得了,“你說,三爺到底什麼個意思,是不是把人接回府裡擔心夫人不願意?真要怕夫人不高興他就別養外室啊!”
“有賊心沒賊膽……”
長順被他一張嘴說得眼皮狂跳,“你可管好你的嘴!”
幸好夫人在後院,不然這話讓人聽了,回頭三爺能把他倆撕了。
淩陽還發著牢騷,不過也後怕地壓低了些聲音。
“你是不知道,那女人現在還坐在梨樹下呢,說三爺不去看她她就不起來,她要絕食!”
一聽這個,長順才道:“可三爺現在也不在府裡啊,不然你去縣衙等著吧,天兒還早,要是回來了指定先去的縣衙。”
“成吧。”
淩陽隻能無奈跟著長順去了縣衙。
一門之內的庫房裏。
容舒慘白著一張臉,手裏拿著的一株紅珊瑚都差點拿不穩掉下去。
外室……
花魁……
所以不是她敏感多想。
他前些日子身上的香味,其實是女子身上的脂粉香。
難怪他最近一回來,就先在書房換了衣裳纔去後院。
容舒閉上眼。
腦海裡陡然想起表嫂胡秋燕說過的,“沒哪個男人忍得了十個月……
都是色慾熏心的混賬玩意兒……”
還想起前幾日在綉坊聽到的,有人花了三萬兩給花魁贖身。
整個寧海,能一口氣拿出三萬兩銀子的人隻怕沒多少。
但宋聞璟絕對拿得出來。
容舒越想腦袋越是一片空白。
她已經沒有了在江州的時候說要給他納妾時候的坦然。
一顆心慌亂得怎麼樣都平靜不下來。
在感覺自己要哭出來之前,她把紅珊瑚放好,抬起袖子擦掉淚珠,開啟了庫房的門。
梅雲正尋了個大小合適的盒子過來,看到她推開門,把盒子舉到她麵前:“夫人,這個盒子好,檀香木的……”
看到容舒泛紅的眼睛,梅雲愣住:“夫人?”
容舒失魂落魄道:“去備馬車。”
梅雲察覺是有什麼事,忙扶住她:“您要去哪兒?是不是回周府?”
容舒搖頭:“去安陸巷。”
……
安陸巷。
馬車停在巷口,容舒纔想起,端午那日她就在這裏遇見了宋聞璟,還有當時她還不認得的淩陽。
所以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養外室的想法?
那時候她都還沒有身孕。
明明過年的時候,因為她說要給他納妾,還能氣成那樣的人。
轉頭就能養外室。
他怎麼能做到一邊養著外室,一邊還跟她濃情蜜意的呢?
表嫂說得沒錯,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梅雲扶著她下了馬車。
“夫人,您來這裏做什麼,這巷子馬車都進不去,不如您和奴婢說說?”
她一路都沒說過話,臉色也難看得很。
梅雲知道這兩個月為了養好胎,容舒一直小心再小心,總共就隻出過一次門。
這次肯定是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才讓她如此執拗要過來。
可容舒就是沒有開口。
她總怕自己一開口就要哭,又一邊在想,真的是這樣的話她要怎麼辦。
她好像沒有辦法容忍他一邊和別人在一起,又對她做出親密的舉動。
也沒辦法還去對他笑臉相迎,去大度地跟他說,沒關係,你把人接過來吧。
哪怕在所有人眼裏,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容舒往巷子深處走去。
她記得淩陽說那院裏有株梨花樹。
在將近巷尾的地方,果真有一個小院,一株梨花伸出了一些枝椏在院牆外。
院門此刻緊閉著,梅雲看容舒站在門外一直看著,又不敲門,就問她:“夫人,要不要奴婢敲門?這裏頭有您要尋的人麼?”
真相就在眼前,容舒卻還要想清楚,揭穿了宋聞璟的真麵目後,自己要怎麼自處。
她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還懷著孩子,要想清楚給自己和孩子一條好的退路。
她反覆告訴自己不要衝動。
她已經跟周氏鬧翻了,等同於沒有孃家撐腰。
外祖家對她好,可她不能任性地成為他們的拖累。
她要好好想明白。
想明白……
猶豫著,門內傳來窸窣的說話聲。
一道柔媚的女子聲音先響起:“我說了,讓大人來見我,否則我不吃。”
另有個婆子聲道:“姑娘,我勸你還是吃些好,宋大人每日那麼忙,沒工夫來看你,他想來了就會來,你可別人姨娘還沒當上,就先把自個兒餓死了。”
婆子並沒有多少恭敬,反而像是看不上眼一樣。
什麼姨娘,宋大人。
這樣的詞兒聽進了梅雲的耳朵裡,一下子就明白了容舒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
她看容舒護著肚子,眼眶都泛紅了,止不住心疼。
院裏的人還在拉扯。
那道柔媚的聲音又響起。
“你可知,當初宋大人可是要花三萬兩給我贖身,如今我是他的人,他這些日子不來到底是為何?”
“那日在秦府,秦大人沒碰過我身子,難不成大人還在介意……”
容舒聽不下去了,轉身離開。
……
宋聞璟獨自去了慈雲庵。
慧心不在庵裡,說是去雲遊,歸期不定。
比丘尼給了他一個盒子,裏頭是一根線香。
“師太說,施主近日若有頭疼之疾,皆因真相將近,您此番前來想知道的問題,不日就會知曉,師太交代,這香可緩解您的頭疾……”
宋聞璟收下盒子,正在想慧心竟然知道他這兩日總是無故頭疼……
比丘尼又道:“師太還留下一句話,十九年前那位貴人,身上有一顆紅痣,但不在眉心。”
……
將近黃昏了,宋聞璟去了一趟縣衙。
衙門後院,長順和淩陽得知人回來了,分別從兩處迎了上來。
倆人都一副焦急的樣子。
長順到底沒淩陽那樣反應快,讓淩陽搶了先說話。
“三爺,那女子不吃不喝非要見您,還天天鬧著,屬下都快被鬧得崩潰了,您看要不把人接……”
他還未說完,宋聞璟就揉了揉眉心道:“把人送回她家去。”
淩陽頓住,這……
不是外室麼,費了那麼大功夫,雖說銀子沒花,但欠了秦勇一個人情,竟然要把人送走?
長順在一旁看著幾步之遠閉著的房門,正要說話,宋聞璟已經大步開了門進去。
屋內。
梅雲剛拿了火摺子點好了燈,就見那個負心漢進來。
她沒好氣地行了個很敷衍的禮。
宋聞璟一進門,看到容舒微垂著腦袋坐在圓凳上,麵前是他桌案上摞起來的一大堆卷宗。
聽到他進門來,她也沒有反應,就那麼坐著。
宋聞璟莫名地從她身上看到了孤寂和寒涼。
他心裏猛跳了一下,走了過去握住她的肩。
“怎麼過來了?”
容舒還從沒來過縣衙,今日突然過來,還默不作聲地,讓他有不大好的預感。
梅雲識趣地出去。
容舒終於動了動,抬起冷漠的臉道:“怎麼,我不能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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