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幾息的功夫，顧婉就回過神來。
都快二十年了，陸佳意就是養得再好，也沒有這樣的好容顏！
而且長得像又不是就是。
但是在看到這個年輕女子時，顧婉心口猛跳了幾下。
她喊來香露，“去問問，那艘船上的女眷是哪家的？”
香露昨日在府上見過宋聞璟。
此時看從船艙出來的人，便和顧婉道：“回夫人，那是知縣宋大人，他旁邊的女子應該是他的夫人。”
秦勇昨日領回的女子香露也見過一麵，知道不是這個。
她是顧婉身邊得力的丫鬟，要在這之前就打聽好了這位知縣的事兒。
後院隻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夫人，並無什麼通房小妾。
顧婉口中喃喃道：“宋知縣的夫人……”
有什麼事被她突然忘記，又像是很重要一樣需要馬上想起來。
她看著那邊許久後。
猛然想起那日周府外甥女江芙的生日宴。
有人跟她說，江家的大女兒不是周氏親生的。
顧婉顫著手扶住香露。
“你去，去查清楚，這個宋夫人如今多大的年紀，快去！”
香露看她神色不對，忙應了下去。
另一邊。
容舒羞紅著臉從船艙出來，被夏風一吹，臉上的熱意才稍稍退了些許。
果然船對於他們來說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容易意亂情迷，容易……
好在沒出什麼事，雙方都剋製了一下。
碧波湖的水很清澈，容舒不敢靠得太邊邊，畫舫倒是很穩當，不用擔心會晃下去。
宋聞璟很快也從船艙出來，對著她調笑道：“跑什麼？不是你先親我的？”
容舒頭一次抬不起頭，因為這人說的是真的。
剛剛一開始是抱著，後麵她就聽他說話。
他一張嘴張張合合，她眼睛描著他的唇型。
越看越覺得好看，然後就不知道怎麼了湊了上去……
她到底是怎麼了啊！
竟然有了孩子還對他有這樣那樣的心思！
宋聞璟看她恨不得腦袋都垂到地上去的樣子，到底還是沒有再逗她。
“好了，女子有孕是會情緒不穩定，也會……”
他附耳在容舒身邊說了句話。
容舒臉更紅了。
她這幾日確實會這樣，昨夜睡覺時候，還很想跟他親近，不過她不會說出口，隻能自己去想別的事轉移注意力。
她囁嚅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連她這個有身孕的都沒想到這個，隻以為是之前那種日子過得多了，習慣了……
宋聞璟抬手撥弄了下她耳上的珍珠墜子，“為夫略懂些醫理。”
容舒訝異：“以前沒聽你說過。”
宋聞璟道：“隻是略懂，還不到可以治病救人的本事，自然沒必要拿出來說。”
容舒卻眼睛亮亮地看他：“那你能把一下脈，看看寶寶是女兒還是兒子麼？”
她說著把手腕伸到他麵前。
宋聞璟握住她細白的手搖頭：“無法。”
容舒有些遺憾，還以為把脈可以看出來，原本她還想過幾日大夫再來府裡，問一下。
雖說兒子女兒都好，可就是止不住好奇。
她這兩日在挑選布料要給孩子做繈褓和小衣服，拿不準要用什麼顏色的。
不過宋聞璟之前說直覺是兒子，不如就聽他的？
畫舫悠悠地遊著，容舒看到一旁有一艘很華貴的畫舫就在他們不遠處，不由得朝那裏看去。
她看到有個婦人一直看著他們這邊。
可在她看過去時，那婦人又有些慌張地回了船艙。
……
顧婉回到秦府，香露就將打聽來的訊息告訴她。
“宋夫人年芳十九，閨名容舒，兩年前嫁到宋家…”
顧婉聽著第一句，就閉了閉眼，手緊緊握成拳，咬牙罵道：“陸奇明這個蠢貨！”
當初她就說要做乾淨，直接將孩子弄死。
陸奇明答應得好好兒地，轉頭如今卻冒出個年齡和樣貌都對得上的人來。
現在這個江容舒成了宋聞璟的夫人，他日若是宋聞璟得以高遷到京城……
顧婉當機立斷，絕不能給自己留下後患。
不管此人到底是不是陸佳意的女兒，就憑這張臉，她就不能活著走出寧海！
……
江芙從生辰宴過去後，就又恢復瞭如常的生活。
沒有她之前想像中結交眾多閨中好友的樣子。
那些參加她生辰宴的姑娘們，在之後就沒了各種交集。
她鬱悶又沒別的辦法，隻期待著有哪家辦什麼宴席，邀請她過去。
這一日，秦府的賞荷宴帖子送到了她手上。
表嫂胡秋燕說，秦府每年都有辦賞荷宴，邀請寧海縣各家夫人小姐們齊聚。
江芙喜不自勝，秦府給她下了帖子，說明上次秦夫人對自己是滿意的。
沒有周氏口中說的那樣，說親事吹了。
江芙是周府的外甥女，也是目前府裡唯一的姑娘。
赴宴之前劉氏特地讓人給她趕了身新衣裳。
江芙還帶上容舒送給她的那支雙翅蝴蝶簪。
到了秦府後，江芙跟在胡秋燕和劉氏身邊，看著偌大的秦府，心裏對那門親事又漸漸有了些心思。
顧婉隻看到江芙頭上招搖的簪子，就知道這小姑娘是個好擺弄的。
她讓香露親自去將人帶了過來。
……
容舒依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待在宅子裏養胎。
近日她開始給孩子做繈褓和衣物。
她這一胎大概會生在二月底，那時候剛開春，少不得要多準備一些。
她在庫房挑挑揀揀，尋了好些料子讓人送去後院。
又琢磨著應該出去買些絲線，此處街口就有一家綉坊，倒是不遠，走著去很快就能到。
她喊來梅雲和春雪出門。
李記綉坊除了絲線也賣綉好的成品。
掌櫃的看容舒通身氣派不俗，將上等的絲線都拿了出來給她挑選。
她挑得仔細，沒注意門外有人也進來。
直到一陣香氣縈繞鼻尖，香味濃鬱又有些熟悉，她才轉頭看去。
幾個裝扮濃艷的女子在挑綉品。
掌櫃的看到她們忙讓人招呼。
那幾個姑娘挑挑揀揀，店裏其他幾個來買東西的女子卻鄙夷地離她們遠遠地。
等到她們買完東西出去，容舒都纔想起來。
她們身上的味道，和她之前在宋聞璟身上聞到的。
一模一樣。
這時她聽到其他女子在議論。
“還別說，春風樓的就是有錢，買最好的料子眼睛都不眨。”
“那是人家恩客給得多，聽說前些日子春風樓一個叫清月的姑娘，被人花了三萬兩贖身！”
“三萬兩！是哪家達官貴人，竟然這麼闊綽！”
另有人鄙夷道：“再闊綽和貌美，不過都是嫖客和賣肉的！”
接著那幾人是越說越氣憤。
梅雲挑了幾種適配容舒早前選好的料子的絲線過來給她。
“夫人，您看這幾種如何。”
梅雲拿著絲線，容舒好半會兒都沒應她。
梅雲這才發現她臉色不大好。
“夫人，您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容舒這才反應過來，暗自覺得自己多想了。
“沒什麼，就這幾種吧，付了銀子我們回去。”
梅雲怕她真是哪裏不舒服，趕緊讓人把選好的絲線包好，付了銀子。
走出綉坊，那陣香味才散開，容舒腦袋也清明瞭些許。
連之前她說要給宋聞璟納妾，他都能氣成那樣。
她怎麼能因為一點點味道就覺得他是去了……
她暗暗告訴自己，不要自尋麻煩！
可這天傍晚，宋聞璟回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湊了上去。
假裝去幫他解外袍，實則在他身上聞了又聞。
發覺沒聞到那種味道，這才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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