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性子高傲,可她會看人臉色。
這秦家的夫人是她得罪不起的。
江芙在她這裏是乖寶貝,是頂好的女兒。
可在別人眼中,能跟秦家結親,那是江芙高嫁了。
周氏曉得這個道理,舔著臉笑道:“今日小女生辰宴,承蒙夫人不嫌棄,才給瞭如此大的麵子。”
顧婉淡聲道:“江夫人客氣了,令兄與我家老爺有多年的交情,令愛也是我們的小輩,一場生辰宴就當兩家往來平常走動罷了,不必掛在心上。”
顧婉的話一邊落下,周氏的心就跟著一起越來越沉。
這……
這怎麼會是兩家平常走動?
這是把相看當成了走動,那就是親事不做數了?
周氏覺得是自己會錯意了,試探道:“是您和秦大人抬愛,之前您說想擇日去溪穀山拜藥王菩薩,不如您挑個日子,我讓阿芙……”
周氏話還沒說完,顧婉就截住:“不必了,適才聽說那藥王菩薩閉門清修三年,如此便不用去了,天熱,失陪了。”
秦府的下人將周氏請開,隨即馬車動身離開。
周氏一臉鬱色地回了院子。
怎麼也想不明白,宴席開始前這秦家夫人明明還一派和氣,對阿芙也是很滿意的樣子。
怎麼才短短時間就變了樣?
什麼藥王菩薩,她提起是想拉近關係,代表她這邊對這樁婚事樂見其成。
顧婉卻是拒絕了,那這樁婚事就黃了!
周氏想不明白,憋著一股氣找到將自己關在房裏的江芙。
江芙才哭了一場,周氏看她眼睛紅了,氣頓時消下去,摟著問她:“這是怎麼了,好好的生辰哭什麼。”
江芙吸氣道:“母親!您可知今日多少人看了我的笑話!”
“什麼笑話?”
今日整個生辰宴都辦得極為妥帖,周氏並未覺得有誰會不給自家兄長和侄兒的麵子。
五品的世襲千戶,在寧海這種小地方分量是很足的。
可江芙是真覺得委屈。
她才十歲父親就離世,之後家道中落,日子過得比小時候一起玩的那些姑娘們差得太多。
而且以前父親在時家裏也不是會寵溺孩子的,所以這是她第一次的生辰宴。
今日來了許多家世不錯的姑娘們,都願意跟她攀談來往。
江芙知道如今姐夫是知縣,表哥是千戶,她的身份仰仗這倆人水漲船高。
頓時有些飄飄然。
於是跟她們說自己的姐姐現在有孕不方便來她的生辰宴,但是說會送禮物過來。
“……等了大半日都沒有,姐姐騙了我,害我丟了這麼大的臉,以後誰還會跟我一塊兒玩,還不如回昭縣算了!”
周氏最見不得江芙受委屈。
這個女兒是她難產生下來的,日子難過的時候她也沒短了江芙一枚珠花,一身新衣。
如今聽說是這麼回事,加上在顧婉那裏受了冷遇,自然氣上心頭。
“好啊,這白眼狼是給你擺了道兒了,這哪兒是針對你,分明是記仇我,順道把你也算計上了!”
周氏鬆開江芙就要起身出去。
門外卻有丫鬟來報,說是夫人過來了。
生辰宴是劉氏做主辦的,倘若沒有容舒沒送禮物這一出,自然是圓圓滿滿。
周氏再不著調也知道這事兒無法去怨嫂子,放下江芙理了理情緒便開門出去了。
劉氏親自捧著個盒子,麵上帶著歉疚的笑意,彷彿剛剛沒聽院裏下人說這對母女在屋裏罵人的樣子。
“妹妹,我是來給阿芙賠不是的。”
周氏聽得心頭一跳,忙道:“嫂子這是何意,您一個長輩可別說這話,阿芙怎麼能受得起。”
周氏願意客氣,劉氏纔不會計較太多。
她朝江芙的房間看去,“此事還是當麵跟阿芙說吧,她是今日的小壽星,可沒什麼受不住的,確實是我的不是。”
周氏聽得雲裏霧裏,她沒阻攔,指了個小丫鬟進去伺候江芙起來,再把人帶到外間。
江芙紅著眼睛就出來了,朝劉氏行了禮:“舅母。”
劉氏佯裝不知怎麼了,招手讓她過去。
一臉心疼的樣:“阿芙這是怎麼了,生辰宴時不還挺開心的?誰惹你了?”
江芙怎麼好意思說是因為容舒,這舅母其實對容舒好得很。
她垂眸道:“沒什麼,就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給我辦生辰宴,心裏感動才落了淚。”
劉氏也不拆穿她,“這有什麼,當初我與你舅舅總讓你母親帶你們過來一起過日子,你母親偏不,否則這好日子就該你們姐弟三個一起過。”
聽著像是感慨的話,周氏聽著卻心裏不得勁兒。
可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隻能陪著笑不開口。
劉氏沒多長的功夫陪她們母女說什麼。
她將帶來的盒子遞給江芙。
“是舅母的錯,今日你姐姐派了人給你送禮物來,舅母的人都在院裏候著,隻有一個留了頭的小丫鬟接了,她以為是給我的,就送去了我院裏,也沒說個什麼話。”
“差點就把這事兒耽擱了,左右你的生辰還沒過,現在送來也不晚。”
劉氏一副不知道內情的樣子。
江芙捧著盒子,滿腔怨氣突然就被堵住了口,宣洩不出去,也消化不了!
這事兒能怨誰?
長姐當真給了她禮物的!
怨舅母嗎?
可是她給自己辦了這麼大的生辰宴。
隻能說一切就是這麼不湊巧,都怪那個該死的丫鬟!
江芙一時無言,劉氏想起剛剛下人的轉述,心中冷笑。
她手指點了點盒子上燙金的印兒。
“這可是琳琅閣的盒子,咱們寧海就這家打的首飾最好看,阿芙不若開啟看看,也讓舅母掌掌眼?”
江芙也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什麼,便將盒子開啟。
隻見盒子裏放著兩根金簪,一根雙翅蝴蝶簪,一根金絲壘成芙蓉花的。
兩根簪子都不算小,是很適合大場麵戴的。
連劉氏看了都讚歎:“你長姐可真捨得下本錢!”
這話可不是客氣。
“這兩根簪子,少說三百兩!”
此話一出,別說江芙,連周氏看了心下都對容舒的怨氣少了。
劉氏暗自看著這對母女的反應,心裏不禁搖頭。
瞅瞅,人怎麼能眼皮子淺到這份兒上。
劉氏心裏不大痛快,便不想讓小姑子太好受。
“他姑,容舒如今坐著胎,你可將催生包準備好了?”
周氏聞言麵色稍覬,尷尬道:“還……還未準備。”
劉氏:“她這胎都兩個月了,老話說得好,閨女胎穩不穩,就看孃家人的催生包重不重,你當母親的,怎麼不曉得三個月內得送過去,虧得容舒顧著自個兒身子,還要顧念妹妹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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