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嬤嬤到了第二日，就將江芙在容舒這裏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劉氏。
劉氏聽著也是煩悶得很。
秦指揮和宋聞璟之間如今說句敵對都不為過。
她從大兒子那裏知曉，宋聞璟如今帶著人在縣裏重量農田，說是縣衙裡的卷宗存放多年被雨水泡壞，要重新把這些登記造冊。
實則誰看不出來他要查秦家圈地的事兒。
他們周家向來是不摻和這些事的。
圈地他們沒有，但清白也不算完全清白。
每年給秦府送去的禮也是不老少。
如今因為寧海知縣是他家的外甥女婿，此事才變得複雜了些。
也幸好宋家家大業大，秦勇纔不敢硬碰硬。
除了堤壩上的事兒下了套，提起江芙的婚事實則是想主動示好。
作為宋聞璟的妻妹，若是兩家聯姻，加上有周家作為江芙的外祖家，這樣的姻親在秦家看來是再好不過。
周氏母女看不懂彎彎繞，對這樁婚事極為滿意。
可劉氏卻不看好。
若真定了親，往後江芙嫁過去，這宋聞璟不願意跟秦家同流合汙。
那江芙在秦家還能過得好了？
可要是就這麼拒了，又容易將秦家得罪了。
所以纔想了個折中的法子，給江芙辦個生辰宴，將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過來熱鬧一場。
一來算是讓江芙出來露臉，秦家不行可以看看別家。
二來如今容舒還養著胎呢，肯定來不了，宋聞璟也一定不會讓她來。
這樣秦家就看到了宋聞璟的態度。
宋聞璟夫婦和江芙的不親近，足以讓秦家知曉這門婚事對他們並沒有助益。
周氏這邊，劉氏是懶得去跟她掰扯這其中緣由了。
這人就不是個能說話的，說得多了還以為她故意阻撓呢。
現在家裏老太太身子不大好，沒必要這個時候跟周氏鬧得讓老太太難受。
就是這江芙心眼子還真是不少，不比容舒為人老實。
竟然半點不顧念著容舒懷著孩子，就想讓人來給她長臉。
小小年紀就知道有知縣夫人給她撐腰能讓人高看她。
劉氏對江芙小小年紀喪父是有憐惜的。否則也不會為了她的婚事想盡辦法。
可這人吶，得感恩，否則人心涼了，可就再也熱不起來了。
劉氏得知容舒到時要給江芙送生辰禮，就派了人到時在二門處守著。
若是容舒的禮物當真送了進來，就給她截下。
等宴席散了再尋個藉口說是下人給耽誤了。
左右兩邊都不得罪，也別互相怪罪。
……
容舒照著先前答應下來的，仔仔細細給江芙挑份禮物。
她從江州過來時帶的首飾並不多，因此要挑適合江芙這樣未及笄的小姑孃的首飾還真有些為難。
梅雲給她出主意，“三爺不是給您帶了兩大箱子麼，奴婢瞧著就許多挺適合的。”
容舒知道是那兩箱子從京城帶到江州，又從江州帶到這裏的禮物。
她想了想，並不想把那些東西送人。
最後還是拿了銀子，讓梅雲去買了對金釵。
江芙生辰這日，天也終於放了晴。
容舒差人將禮物送過去，之後便回屋睡覺。
江芙的生辰宴如何，她並沒有過多去關心，總之好與不好，她相信劉氏也自有判斷。
……
另一邊的周府，遲遲沒有收到容舒送去禮物的江芙，在幾位想跟她結交的姑孃的連番追問下，漸漸覺得沒臉。
秦家夫人顧婉原本也想見識見識這位知縣夫人。
等了大半天才知道那位小宋夫人根本不會來。
就連生辰禮都沒給親妹子備一份。
顧婉還記得秦指揮的交代，頓時開始懷疑起這知縣兩口子跟孃家人是不是不親和？
周氏自小在寧海長大，從前自然也有些閨中密友。
隻是後來周氏隨著江霖到了別處任職，這才斷了往來。
已經是十幾年過去，這些人早就有了自己的圈子，周氏反而格格不入。
到了宴席散了之後，有從前對周氏瞭解的夫人，想跟顧婉攀關係，便主動說起閑話。
“夫人有所不知，今日那宋夫人連親妹子的生辰宴都沒來，那是有原因的。”
顧婉斜眼看去，高高在上的樣子。
“哦？趙夫人有何見解？”
趙夫人沒在意顧婉的態度，誰讓人家丈夫是秦指揮呢，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
“這江家長女啊，很可能不是這周氏親生的。”
顧婉原本以為是什麼閑話，聽到這才正色看過去。
趙夫人看她眼神就知道自己這話讓對方感興趣，頓時心中得意。
“這事兒啊，知道的人可沒有多少，我也是當初周氏和那江家老爺回寧海時，恰巧來尋了她兩回，這才知道。”
趙夫人道：“當時周氏和江家老爺回來就給我遞了帖子，我與周氏閨中時是密友，自然就來與她相見，那時她成婚三載卻並無所出……”
她就給周氏出主意，說城外慈雲庵的送子娘娘極為靈驗，多少人去拜了一趟就有了孩子。
後來這周氏和江老爺果真就去了。
沒過幾日，趙夫人再來周家，就發現周氏抱著個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嬰兒哄著。
“……再靈驗的送子娘娘也不可能幾日就給她一個孩子吧？且慈雲庵平常就有人將養不起的孩子送那兒。”
“我這一看就問，她果真說是那慈雲庵撿來的，當時她成婚三年無所出，得了這麼個孩子，就當成了寶，日日細心照顧，不過後來她自己有了一雙兒女，還有沒有把這撿來的孩子當回事兒就不知曉了。”
顧婉一聽，心裏道了聲晦氣。
弄半天居然是個養女，且可能是關係不大好的養女。
難怪這陣子沒聽說宋宅的人跟這周府來往密切。
也沒見那周千戶和宋知縣以親戚稱呼。
如此一來，秦勇的算盤可算是落了空了！
顧婉倒是沒怎麼替秦勇操心，反正這人這輩子做到底估計也就這麼個指揮使。
最多像現在這樣多弄點銀子當個土皇帝。
其他什麼都不是。
不過浪費了她幾日的時間，大熱天還跑了這麼一趟，顧婉神色也是不大好的。
直到上馬車前，還被周氏攔了下來，那臉色就更是不加掩飾了。
她肅著臉問：“江夫人還有何事？”
周氏沒想到顧婉會是這樣的態度，明明這親事是秦家先提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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