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就在門外不遠處，牽著馬看笑鬧著出來的一對璧人。
真般配啊，他想。
容舒也很快看到他，倆人朝著他這邊過來。
“表哥，你還沒回去麼？”
周鵬道：“正要回了，剛剛和堂弟說了幾句話。”
見這倆人都略有疑惑，周鵬才解釋：“周太醫與我們是本家關係。”
容舒瞭然：“這麼巧。”
周鵬問她：“伯父如何說的，你的眼睛？”
容舒：“說吃些葯看看，還讓我多吃蔬果這些，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們剛剛出來之前周太醫就是這麼說的。
說若是孃胎裏帶來的，治好不大可能，但是可以改善一些，隻要她多養護眼睛，不可能會瞎。”
周鵬聽了也才放心下來。
“如此就好。”
他牽著馬正打算離開，就好像等在這裏隻是為了問她這一句話而已。
容舒前幾日在周府，就聽舅母說過，周鵬自從承襲千戶後，每日都挺忙。
她客氣道：“表哥還有事忙的話就先請吧，我們也要走了。”
她拉著宋聞璟給周鵬讓開了路。
周鵬翻身上馬，想了想開口道：“平常若是無事就多回去陪陪祖母，她時常念著你。”
一提起這個，容舒心口便有些酸澀，她知道外祖母確實已經年紀大了，多陪一日是一日。
她很快應下：“我知道了表哥，會常去看外祖母的。”
周鵬朝他們頷首，之後便策馬離開了。
容舒目送他的背影離開，這才和宋聞璟悠悠地朝放馬車的地方走去。
宋聞璟忍著心裏的醋意問她：“跟你表哥關係很好？”
他對容舒小時候的事一無所知。
來寧海的船上隻聽她說過小時候父母經常帶她回周府。
兩個表哥倒是沒怎麼聽她提起。
容舒點頭：“小時候他們常帶我玩，尤其大表哥，他比我大三歲，但是從來沒有不耐煩過。”
二表哥比她隻大一歲，跟她纔算是同齡，但二表哥就時常說她小丫頭片子，跟他們男孩子玩不到一塊去。
容舒道：“可惜後來就隻在父親喪儀上見過，大表哥那時候極力勸母親帶我們來寧海，但是母親就是不願意，沒幾天表哥就和舅母他們離開了……”
至今容舒也不知道周氏為何固執著不來寧海。
明明來寧海的話，他們日子不會那麼難過。
再一想現在周氏又願意低頭主動來了。
容舒其實有個想法沒跟任何人說起。
那就是周氏日子拮據了。
從過年到現在，她當真沒有再給家裏送過一文銀子。
她原本是想等江鈺去古越書院，再給他送些銀子傍身的。
但江鈺遲遲都沒去。
離開江州之前，她倒是收拾了點銀子派人送去書院放在劉纖雲那裏，讓她等江鈺去了書院，托她帶給他。
而周氏那邊，少了她送去的銀子，除非之前周氏就存有一些，否則就隻能去動用那個首飾箱。
容舒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狠心。
可她已經明白，不論她對周氏再好，周氏都不會放在心上。
周氏不愛她這個女兒已經成了事實，她強求不來的。
有了這個認知後，她就對周氏這樣極端的偏心感到不爽。
她沒怨恨得了母親所有偏愛的江鈺和江芙。
可她本能地就是不爽自己省吃儉用養活一家子，結果周氏卻從中作梗不讓她好過。
事已至此還要她傻傻地去對周氏如同從前那樣，她感覺對不起自己。
一說到周氏，倆人就都沉默了。
等上了馬車後，宋聞璟才道：“下回去看外祖母，我陪你去。”
容舒這才甩掉心裏的不適，點著頭應好。
……
送走了客人，周臨風就被小廝喊去老爺子那裏。
周太醫正焦急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他發現的這個秘密，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理。
他一輩子醉心醫道，對皇宮秘事一向敬而遠之。
否則也不會在剛當上太醫院院正一年就想方設法辭官回鄉。
原以為這輩子腦袋算是保住了。
結果秦王的人找了上來。
好不容易躲到了鄉下，秦王的人也不再糾纏。
疑似秦王要找的人卻出現了！
周太醫簡直是急火攻心。
這事兒是他的猜測，秦王的人並未透露出是要尋什麼人，又為何要尋。
他若是貿然寫了信送去給秦王，萬一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這樣。
秦王一怒之下要他腦袋怎麼辦？
另外，倘若事情當真是他所想的，宋家小子的這位夫人是秦王妃當初生下的孩子，
那秦王妃對此事知不知道？
歷來皇妃為了固寵可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的！
但若是自己隱瞞下來，日後秦王查到他這裏，曉得他清楚這事兒，也要他腦袋怎麼辦？
周太醫恨不得眼睛有毛病的是自己！
看到小兒子進來，周太醫到嘴的話反而縮了回去。
這事兒還是得穩住，少一個人知道，少一分風險。
他踱步回到桌案後，又成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周臨風剛剛在門外明明看見老父親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會兒又不急了，也不知道在鬧什麼妖。
他走了進去：“槐明說您找我。”
周太醫：“秦王的人還在江州？”
周臨風道：“不清楚，應該不在了，怎麼了？”
之前他們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怕，都是惜命的人，生怕老頭子卷進什麼宮闈秘事。
後來秦王的人不了了之，他們這才鬆了口氣。
周太醫道：“秦王妃的孃家素來有夜盲之症，陸家好幾位女眷都有此癥狀。”
周臨風看著自家老頭子，滿頭霧水。
“近日我研讀醫書，得知有一方子對此病極有療效……”
周臨風狐疑地看他：“您該不會是想把方子獻給王妃吧？”
這可跟老頭子貪生怕死的樣子半點不一樣啊！
老頭子不是最不想和朝廷的人打交道麼？
周太醫捋了捋打理細緻柔順的山羊鬍子。
“此方是眼浴和針灸雙頭並進纔有益處，若要治好，得讓王妃來寧海。”
周臨風：……
他默了默道：“您要是老眼昏花了就自己開點葯吃吃，人家王妃能大老遠來這裏找您治眼睛？太醫院難道沒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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