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早就不和孃家來往,突然來信,劉氏就察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信中說她人出了意外受傷,江芙過了年就十四,想帶著江芙來寧海住一段日子,看看能不能給江芙談一門好親事。
“你母親是受了什麼傷?”
先不說劉氏的疑惑,容舒心裏的疑惑隻怕比她還要多。
她都不知道周氏受過傷的事,家裏不曾給她來過信。
不過她想應該不嚴重,若是嚴重的話,江鈺不可能不寫信跟她說。
她不好在長輩麵前說自己母親的不是,便將這話圓了過去。
“母親沒有和我說她受傷的事,年初夫君備著春闈的事,到現在都沒什麼空閑,母親應該是怕讓我們擔心。”
這話若是尋常人聽了,隻會覺得應該就是如此。
可劉氏不僅瞭解周氏,也不是個人雲亦雲的性子。
她稍稍一琢磨,便猜想隻怕是容舒和周氏的關係不見得有多好。
否則周氏那個性子,受了傷怎麼不去跟容舒說?
不管以前周氏有過幾次想將容舒捨棄,這孩子都是平安長大了。
如今嫁得不錯,周氏再怎麼拎不清,也應該曉得如今的江傢什麼也不是,想讓江鈺江芙往後都過得好一些,就該和長女將關係處得好一些纔是。
現在看來,這個小姑子是隻長年紀不長心了。
劉氏心裏有了譜,也明白了等小姑子真來了寧海該如何應付。
總之她不覺得周氏隻是為了給江芙說親才主動與他們交好。
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但再如何,周氏主動要來寧海便是低了頭。
有再大的矛盾也是周家嫁出去的姑奶奶,能和睦自然是好的。
劉氏不再多想,又問了容舒他們在寧海住得如何。
“我們小院不大,但倆人也夠住了,夫君提前就讓人安排好的,舅母哪日有空便過來吃吃茶。”
劉氏看她一副滿意知足的樣子,又說是宋聞璟早就安排好的,說明這個外甥女婿是個貼心人,沒讓自己的夫人操心。
劉氏眼睛向下一瞥道:“你這成婚也快兩年了吧?怎地還未懷上?”
容舒也煩惱,她撫了撫肚子,對著劉氏自然不必遮掩什麼。
“一直想要懷,可就是懷不上,年前我大嫂帶我看了醫女,說是有些宮寒,吃了兩個多月的葯……”
才聽說宮寒,劉氏臉上便浮現著擔心。
宮寒這種事可大可小,輕的吃藥調理,重的可能一輩子不孕。
劉氏問她,“吃了葯後可有好轉?”
容舒自己也不是很確定:“最後一次去看的時候,大夫說不用再吃藥了,就看之後能不能懷上。”
劉氏點頭,安慰她:“這事也莫要太掛心,越是心焦越難懷。”
說著又打聽:“你那大嫂靠譜不?此事她會不會跟你婆母說?”
容舒老實回答:“此事離開江州前我與婆母說過的。”
劉氏一聽就急了:“你這傻孩子,怎麼這麼實誠!”
哪個當婆婆的會不介意兒媳嫁進來快兩年還沒身孕。
若是這兒媳還有些不孕之症,狠心的隻怕暗中就在做打算了。
容舒道:“您別擔心,我婆母人很好,她雖然催過,但不會介意我還未懷孩子。”
甚至都懷疑過宋聞璟那方麵……
隻不過這個就不必要說了。
劉氏這才安心一些,不過還是道:“還是不可大意,也幸好如今你們到了寧海,離得遠了不用看長輩臉色。”
劉氏打量容舒,心中暗道容舒這好樣貌,也不知親生父母是何等容貌才生得出這樣的美人樣。
再一想起當初周氏把孩子抱回來時,那塊包著容舒的繈褓,料子上的荷花紋飾看著像是京城那邊的綉樣。
想必親生父母那邊也是非富即貴,窮人家哪兒可能用那樣的好料子。
就是想不出自己生的,又不是養不起做什麼要把孩子丟了。
劉氏自己生了兩個兒子,就缺個貼心的閨女。
打容舒剛被撿回來時,她就喜歡這個女娃娃。
這麼多年沒來往,也不覺得生疏,句句話都掏心掏肺為她著想。
“你聽舅母的,等過些日子你再過來,舅母認識個大夫,再好好給你看一看,什麼病症都最好多聽幾個大夫的話……”
長輩一片好意,容舒自然是應下。
“勞舅母操心了。”
劉氏看著她嘆氣:“這有什麼,當長輩的就是個操心命,等你自個兒當了娘就知道。”
她說起自家的大兒子:“眼下連你母親都要給阿芙阿鈺操心婚事,你大表哥卻還半點著落都沒有。”
容舒也好奇,表哥比她大三歲,兩年前承襲千戶後卻還沒有成親。
“表哥他為何還未成親?”
劉氏無奈道:“前些年說是沒遇到喜歡的,後來倒是說有個喜歡的,我和你外祖母便讓他說是哪家姑娘,好打聽打聽家世品性這些。”
“結果沒多久,這事兒他不再提起,隻說人家有了婚約,讓我們也莫要再提。”
如此過了兩年,婚事也就被耽擱了。
容舒寬慰道:“舅母不必急,姻緣自有天定,表哥這麼優秀,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劉氏拍了拍她的手,“但願你表哥能和你一樣,尋得好姻緣。”
容舒在正院待了半晌,午後又去春和堂陪了老太太好一會兒,之後便離開了。
同樣都是在寧海,以後能常來常往。
隻是她想著,若是周氏也來了寧海,住在外祖家,情況就有些尷尬了。
外祖一家不知道她跟周氏如今的關係,到時周氏真的到了寧海,外祖家肯定會讓自己過去。
可她現在一想起周氏心裏就發漲,並不是很想見。
她想過很多次,如果沒有周氏從中作梗的話。
前世她是不是日子不會過成那樣,不會早早就死於非命。
也許她跟宋聞璟,會從剛成婚時就如同現在一樣好呢?
她越是這麼想,就越無法理解周氏為什麼要這樣做。
越想不明白就越覺得周氏不僅不愛她這個女兒,甚至還恨她,見不得她好。
她就越無法原諒周氏,甚至想過一輩子都不要再見了。
容舒想得心裏酸脹。
馬車拐出周府所在的巷子,駛向主街。
沒多久馬車停下來,容舒聽到坐在馬車外頭的邱嬤嬤敲了敲車門:“大姑娘,是咱家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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