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聞璟一聽說沈英要給容舒下毒,忙拉了她進明思堂。
他臉色極其不好看,又是擔心又是生氣。
容舒這才心緒好了一點。
“她給我酒杯下毒,讓個丫鬟盯著我,幸好我沒打算喝酒這才倖免於難。”
沈英要給容舒下毒,再聯想起那個雲姨娘說她被灌了葯……
在宋聞璟心裏,沈英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
麵對宋聞璟的詢問,容舒下意識是不能把蘭姨娘說出去,否則會害了她。
正當她想說謊圓過去時,看到宋聞璟又是關切,又是一副要給她做主的樣子。
她的想法便動搖了。
夫妻是不是應該毫無保留地把所有事告訴對方。
她抿了下唇,思考要不要,宋聞璟會不會站在她這一邊,不去管蘭姨娘怎麼做。
顧貞是他四弟的髮妻,為宋聞青生兒育女過的,他會不會見不得四房生這種大變故?
容舒覺得自己不是會無故心軟的人,顧貞沒想過讓她好,她就沒必要也去盼著人家好。
甚至顧貞要倒黴了,她雖不會去落井下石,可也會旁觀。
看她欲言又止,宋聞璟就知道她肯定沒想把事實告訴他。
他想起那個夢,容舒受了委屈想告訴“他”,結果他沒有聽她說就離開,她臉上的失望和絕望彷彿真實發生過一樣。
他握住她的手,甚是無奈:“容舒,我會給你出氣,不管真相是什麼樣子。”
看在他言辭懇切的份上,容舒決定信他。
但壞話她也先說在前頭:“蘭姨娘要是被暴露,我就跟你沒完!”
……
對於容舒竟然把一個隔房的姨娘看得比自己重,且比自己得她信任的事,宋聞璟是委屈的。
可越委屈越不能讓這個連是誰都不知道的蘭姨娘有什麼差池。
否則真怕容舒算在他頭上。
宋聞璟想,自己是被容舒吃得死死地了。
看似是他總對不起她,實則容舒潛移默化間就把他拿捏得緊緊地。
偏偏他還樂在其中。
沈英才生完孩子沒幾日,謝氏讓人直接將宋聞平抬到沈英麵前。
沈英嚇得臉色發白。
宋聞平一身白色裏衣臟汙得很,露出的一截腰上橫七豎八都是棍傷。
其中十棍是謝氏打的,二十棍是宋老爺親自打的。
再怎麼疼愛這個麼兒,覬覦嫂子還玩得這麼脫,宋老爺已經對他徹底失望。
現在人都還暈著。
謝氏已經懶得見這一對,跟著來傳話的是曾嬤嬤。
“老爺有令,即日起五夫人和五爺就搬到四興巷的宅子裏,非允許不得回府。”
沈英傻了眼。
“我要見母親!”
曾嬤嬤板著臉:“五夫人,這是老爺的命令,老夫人也是這個意思。”
“老夫人說,五爺浪蕩不堪,五夫人您歹毒任性,堪稱絕配,往後你們便守著過你們的小日子,是好是壞都不必回府和長輩們說。”
沈英的那個丫鬟稍稍被一嚇唬就什麼都招了。
謝氏甚至懶得親自來見這兩個蠢貨。
且四房那邊也出了點事,根本無暇顧及。
……
當天沈英還坐著月子,宋聞平還一身傷,就被送離開府去。
謝氏到底還念著點情分,讓人弄了個軟和一點的馬車。
尤姨娘看兒子兒媳被送走,去了宋老爺那邊好一番哭訴。
宋聞平成瞭如今這副樣子,宋老爺覺得是尤姨娘太過溺愛,一氣之下把尤姨娘也送了過去。
至於四房那邊……
顧貞在那客房裏的種種表現,以及想高聲呼喊人去看笑話的事,雲錦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顧貞自然是辯駁的,說她是受了沈英指使。
可沈英隻說不知道這件事。
謝氏也懶得糾結真相到底如何,不管是被指使去的,還是顧貞自個兒願意的,總歸都是心術不正!
這事兒還沒完,那邊又有人來報,說有戶人家在府門外披麻戴孝,說府上四夫人放印子錢害死了她母親!
宋府有家規,放印子錢傷天害理,是絕對不允許的。
而且顧氏逼死了人之後,放印子錢的事也沒有收手。
牆倒眾人推,甚至還被查出要給蘭姨娘下紅花的事情。
樁樁件件一下來,謝氏心累到隻剩唉聲嘆氣。
原本和睦的一大家子,怎麼就出了這麼些個攪家精。
要是說別的還可以饒了顧貞,可印子錢的事宋老爺是萬萬不能原諒的。
他身為一家之主,曉得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
顧貞原本就是李姨娘非要讓兒子娶的。
宋老爺不管內宅的事,謝氏都同意了他當初自然沒反對。
結果出了這樣大的事情。
宋老爺也心累,讓宋聞青把人帶回去,要怎麼處置他自己去想,不必再來商量。
蘭姨娘在自己的小院裏縫著給孩子做的繈褓。
看似對這小院以外的其他事都不關心不知情。
也要宋聞青過來,她也如常一樣笑得溫柔,什麼都沒主動提。
反而是宋聞青疲憊地靠在榻上跟她說話:“蘭兒,你覺得夫人如何?”
蘭姨娘拿繡花針的手頓了下,軟聲道:“夫人自然是好的,給您生了那麼可愛的孩子,對咱們姨娘也孝順,夫人還讓人開了新的安胎藥給妾身,妾身明日過去道謝……”
一提起安胎藥,宋聞青臉色就變了,看向蘭姨娘已經隆起的肚子。
這裏頭有他兩個孩子。
他想起小時候,姨娘教導他跟二哥,說大哥和三弟是嫡子,他們是庶子註定不同於嫡子。
說天底下沒有嫡母會真心對待庶子。
但實際上,從小他們兄弟幾個就一起讀書,一起學經營之道。
為商還是走仕途,嫡母都未曾有過阻攔。
好與不好,他跟二哥長久了自然分得清。
娶顧貞是他唯一沒有聽嫡母的事情,隻因李姨娘說她位卑,二嫂並不尊敬她。
宋聞青覺得娶誰似乎都沒什麼差別,便應下了姨娘讓他娶的表妹顧貞。
一開始跟顧貞也有柔情蜜意的時候。
後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夫妻之間越離越遠。
顧貞甚至揹著他放印子錢,還要殘害蘭兒跟她的孩子。
原來不是所有的嫡母都跟謝氏一樣一視同仁。
而這個傻蘭兒,還什麼都不知情地覺得顧貞這個主母好。
再這樣下去,這個家隻怕遲早被顧貞禍害了。
他定了定神,起身離開了小院。
……
這一日宋府發生的事,並沒有影響到第二日的行程。
一早上容舒和宋聞璟便從宋府離開,來到江州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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