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搖了搖頭:“昭兒跟爹爹孃親還有姐姐一起去吧。”
宋昭當然不依:“嬸娘為何不去,燈會很熱鬧。”
他是個早慧的孩子,三歲那年在江州就曾見過元宵燈會。
江州的燈會在秦淮河的兩岸。
熱鬧又震撼,還會有花船遊行,詩會這些。
之前明佳柔他們定在元宵後才啟程,也是為了讓孩子們可以在江州看完燈會。
容舒從八歲那年開始,幾乎沒有在夜晚出過門。
她解釋:“嬸娘晚上看不清,去了容易拖後腿,你們玩盡興就好。”
宋昭還是不願意,明佳柔也勸她。
“燈會燈會,那麼多燈你還怕看不見?”
容舒笑道:“終歸是不方便,總不能讓大家時時都注意著我。”
明佳柔拍了下她的手:“去吧,讓三弟跟著你,今年為了給三弟祈福盼他高中,母親可是投了不少銀子在燈會上。”
謝氏投了銀子的事容舒自然知曉。
要說指望宋聞璟帶她去燈會,她可真是半點都不指望。
前世元宵在東院用膳後,宋聞璟就被書院的同窗們喊出門了。
明佳柔也是極力邀請她一起去,她最終沒有去。
人家一家人團圓,她一個眼睛不大好的人去了隻能是拖累。
因此容舒搖頭:“不必了大嫂,我是真不愛出門。”
勸說不動,明佳柔也歇了心思。
……
十四這天,宋昭拿了一堆做花燈的過來鬆濤苑。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容舒:“嬸娘,你手最巧了,肯定會紮兔子燈,給我紮個兔子燈吧。”
容舒愛莫能助:“嬸娘真不會。”
眼看小孩子漸漸失望,容舒蹲下身拍拍他圓滾滾的腦袋:“不過可以給你畫兔子,再讓會紮燈的人給你紮好成不成?”
宋昭高興了起來,興沖沖地讓容舒快點畫。
正房沒有書案,容舒就在外間的圓桌上鋪好紙筆顏料。
宋昭雙手支著腦袋看得入神。
容舒一口氣畫了十來個神態各不相同的兔子,再將顏料填上去。
倆人在等著顏料變乾。
明佳柔過來尋兒子,看到桌上畫好的畫,贊道:“弟妹畫得真好。”
容舒:“也就隻能哄哄小孩子。”
宋昭卻發愁:“娘,嬸娘不會紮花燈,誰會紮?”
明佳柔揪了下兒子**帽上的小圓揪:“你三叔就會啊。”
她才說完,一大一小就都安靜了下去。
宋昭是覺得他三叔會也沒用。
他三叔除了會讓人背詩寫字還會幹啥?
容舒則是意外。
她的想法跟宋昭其實也差不多,不覺得宋聞璟是會玩樂的人。
可明佳柔卻說:“你三叔是真的會,他小時候紮的花燈可結實,跟著他的乳母學的,不信你拿著去讓他紮一個給你看看。”
宋昭哪裏敢,他每次遇上這個三叔,不是讓背詩就是寫字的,他纔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明佳柔不清楚容舒他們夫妻倆這些天有沒有和好,便想著乾脆撮合一下。
她慫恿兒子:“讓你嬸娘跟你去不就行了?”
容舒眉心一跳,不大想……
宋昭還在猶豫著,就聽他娘說:“放心吧,隻要你嬸娘開口,你三叔什麼都能答應!”
宋昭也想紮花燈,就把亮晶晶的充滿期盼的目光投向容舒。
容舒:……
……
一刻鐘後,容舒牽著宋昭,拿著紮花燈的竹條蠟塊等東西到了書房門外。
宋昭用腳踢了下門,反正裏頭的人看不到,純當是敲門了。
裏頭的人一聲“進”,宋昭就用了力氣把門推開。
他個子小力氣小,費了力也隻開出一條他能走進去的縫,容舒手上拿著東西無法進去。
宋聞璟隻看到一個肉墩,沒看見跟在他身後的人。
“何事?”
宋昭被他三叔冷沉的聲音給嚇住,一手扒著門,想退又覺得太沒出息。
“三叔,我娘說你,你會紮花燈。”
宋聞璟挑眉,這個肉墩膽子變大了,最近一見他就跑,今天竟然敢讓他紮花燈。
一想起容舒隻要看見宋昭,眼睛就不會再給他半分,他就想嚇一嚇宋昭。
“成天隻想著玩,不想著讀……”
話說到一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宋聞璟看到了拿著東西的容舒就在門外,神色不善地看著他。
剩下的話被他嚥了回去,轉而對宋昭道:“拿過來我看看。”
宋昭:……
他娘說的是不錯的,甚至嬸娘沒有開口,他三叔就把要教訓他的話吞回去了!
不過宋昭依舊不敢過於鬆懈,躊躇著進門後,拘謹地站在一旁。
容舒從外麵進來,走過去將東西放在桌上。
“大嫂說你會紮花燈。”
宋聞璟看看容舒,再看看宋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幾日容舒非必要也不大會理他,隻因去京城的事情陷入了僵局,彼此都勸不了對方。
如果不是宋昭纏著,她這會兒絕不會主動來書房。
他看向宋昭,難得眼裏帶了點讚賞的意思。
宋昭一個孩子哪兒看得懂他什麼意思,縮了縮身子往容舒身後站。
容舒還以為某人又嚇唬宋昭了,低聲道:“你別對他凶。”
宋聞璟:……
這個肉墩是當真比他重要得多了!
他深吸氣後,拿起兩根竹條就開始動手做。
容舒把宋昭放在椅子上站著,一大一小就這麼站在他對麵看他紮花燈。
宋聞璟當真很快就紮好了一個。
那些細細的竹條,看起來普普通通,他一雙巧手沒多久就能紮好一個雛形。
把蠟塊用繩子綁在中間後,他拿了瓷罐裡的漿糊,再把容舒之前畫好的紗絹拿過來,照著花燈的燈架裁剪好貼上去。
別說宋昭,就是容舒都看得出神。
怎麼會有人手巧成這樣?
她也以為他就隻會讀書呢……
十來片絹紗,最後做了兩個花燈。
宋昭看著十分喜愛,直喊著要拿去給宋宜和宋湘她們炫耀。
宋聞璟難得附和:“那便去吧。”
宋昭拿著花燈就跑走了。
容舒也要跟著離開,被他拉住胳膊:“又想用完我就跑?”
“用”字說得重了幾分,難免讓人想起某些時候。
容舒心虛地停了腳步,因為她這些天就是這樣的。
宋聞璟鬆開她,一時沒說什麼,提筆在一塊空白的絹紗上勾勒起來。
容舒好奇他在鼓搗什麼,便探頭看去,像是在畫什麼人物。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畫畫。
他甚至都沒有構思,提筆就畫,之後上了顏料。
容舒纔看明白,畫的是一幅美人圖。
接著他拿起細竹條紮了個燈架,把絹紗糊上去,做得比給宋昭的還要仔細。
做好後他拿到容舒麵前:“送給你的,美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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