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已經將近半夜。
沐浴後容舒躺回床上，依舊翻身朝著裡側睡，大有一副睡完不理人的姿態。
宋聞璟按著容舒今夜的主動，猜想她肯定是原諒他了。
他確實有錯，根源卻不在他這裏，所以容舒原諒了他。
可她做歸做，主動是主動，卻全程不發一言，不跟他說話。
他心裏還是不踏實，又纏了上去，把她摟住。
“容舒，你到底原諒我了沒有？”
她還是不說話。
宋聞璟將她身子掰過來，看著她還未褪去紅的臉，繼續低聲求原諒。
“不然你要如何原諒我？你說個辦法也行。”
“莫要再不理我了，這些天你不與我說話，你可知有多難熬……”
然後他聽到容舒終於開口了。
她冷淡道：“這就熬不住了？”
聲音帶了點嗤笑的意味，“以前你也是這麼對我的。”
沒有夫妻間的關心，一個月回來兩三次，一回來就是去書房。
好長一段時間，因為這個她還要被府裡的人明裡暗裏嘲笑。
輪到他，這才短短十天，他就說他熬不住了。
宋聞璟被她噎住，再一想自己確實混蛋。
此時他恨不得回到過去，打死當初那個自己。
“是我的錯，往後我們……”
話才說到一半，容舒截住他的話：“你又想說好好過麼？”
她一臉平靜：“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宋聞璟心裏一堵，“我……”
容舒想保持平靜的，但是話一挑進來就止不住委屈。
“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我就相信你了，結果你還是會欺負我。”
當他說什麼她跟馮宗明要再續前緣，還強硬地說她樂見其成他對她的冷漠和無視。
甚至讓她京城不去也得去。
那一刻她如墜冰窖。
所以他再說什麼，她也沒辦法馬上就接受了。
愛是一回事，相處是另一回事。
如果宋聞璟總是這樣給她希望，又冷言冷語把她打回去。
她能有幾條命幾顆心可以讓他這麼作賤的？
宋聞璟自己作下的孽，這會兒得不到原諒心裏越發焦急。
“我發誓行不行？”
“往後若是再欺負你，有負於你，讓我一輩子孤苦伶仃。”
容舒還是抿唇不鬆口。
“不然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宋聞璟快沒招了，容舒也許就是上天派來降他的。
他自認不是個心軟的人。
但容舒隻要對他熱情一點，她再冷漠對他，他就受不了了。
好久以後，容舒才說話。
“你是不是還會逼我去京城。”
宋聞璟心裏一驚，容舒這話像是還不想去。
“不會逼你，也不可能逼你，會跟你好好商量。”
容舒：“那現在就商量。”
宋聞璟看她認真的小臉，有種給自己挖坑了的感覺。
果不其然，容舒下一刻就道：“我跟你商量的結果就是，我不去。”
宋聞璟：“你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容舒推開他，鑽回自己的被窩裏。
宋聞璟這才察覺，容舒是給他下了套了。
他要是非讓她去京城，就是在逼她，欺負她，對她不好。
想要她原諒就得順著她，答應她不去。
他硬著頭皮把她從被子裏揪出來：“總得好好說說理由，之前我對你不好，你不去我能理解。”
因為他以前對她的忽視，讓容舒沒有安全感，擔心山高水遠，以後他又不理她，她一個人在京城會日子難過。
可如今事情說開，她也知曉了他的愛意，這個可能性可以排除在外。
“現在呢？你有什麼理由？”
容舒自然是準備好了理由的。
“京城那麼遠，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又這樣，想不理我就不理我，到時候我就算想回來自己一個人也回不來。”
宋聞璟急了：“我不是說了不會……”
容舒道：“那你要有點誠意。”
“什麼誠意？”
容舒：“我不去京城，你不能逼我。”
眼看宋聞璟臉色不大好，容舒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不是一直不去，等你在那邊穩定下來，過個一兩年我再去。”
於她自己的私心而言，這也不是個好辦法。
隻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不去京城的事隻有宋聞璟點頭同意了，婆母那邊纔好交代。
否則她真的死活不去，宋聞璟又不願意的話，到時候鬧到婆母那裏，就算她留下來了，以後也怕婆母對她有意見。
再有，堅持不去除了她一想起京城就心裏發毛。
還有一個原因。
現在宋聞璟說什麼愛她，但是能維持多久，能不能抵得過她死後看到的那些，都是個疑問。
“等兩年後你回來，如果那時候你還願意喜歡我，就接我去，一定要親自來接我。”
如果她躲過了自己前世的“死期”，宋聞璟也不會像故事一開始那樣愛上傅書綉，到時她纔可以安心下來。
現在的她不敢去冒半分險。
宋聞璟看她一臉認真，是真的不願意再考慮現在就跟他去京城。
說到底他還是無法現在就讓容舒完全信任他。
可要他就這麼應下，他又不情願。
那個夢裏，他跟容舒就是分開了兩年的。
他怎麼能忍受得了分開那麼久呢？
容舒又一副倔強的樣子，任他怎麼說都不給他可以改變的餘地。
事情好像又僵住了。
床帳裡安靜了下去。
良久後，宋聞璟隻能摟住她道：“先睡吧，明日再說。”
容舒也累了，反正這回他怎麼樣都逼不了她。
大不了就是他失望至極獨自去京城，兩年後也不會來接她而已。
她沒什麼好去耿耿於懷了，放開心不為難自己纔是。
如此一想，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
翌日午後。
一封信到了宋聞璟書房的桌案上。
信中所寫的是，護送江家母子三人回昭縣的馬車，在昭縣城門外不遠的一處山崖，被一瘋牛衝撞。
隨行的護衛拚死相護。
最終周氏雙腿摔斷，江芙和江鈺都受了點輕傷。
宋聞璟把信看完依舊是燒了。
長順隻知道三爺現在對夫人的孃家似乎非常不滿。
不過夫人對孃家倒是一直很很好。
“三爺，此時需不需要和夫人說一聲。”
摔斷腿可不是小事，若是江家那頭尋不到良醫，隻怕周氏得落個殘疾。
宋聞璟神色冷淡：“不必。”
若是現在說了，萬一容舒心軟了要回昭縣，那就更不可能跟著去京城了！
……
周氏的事情被瞞了下來，容舒一無所知。
元宵後明佳柔他們就要去京城，這幾日一直拉著容舒出門買東西。
容舒已經跟明佳柔說過自己不會去京城，明佳柔倒是勸了幾句，發現她心若磐石，乾脆也就不勸了。
誰不知道都是宋聞璟自己作孽，那天把人欺負得哭得那麼難過，人家心裏不膈應纔怪。
今日已經是十三，大街上多了很多賣花燈的攤販。
宋昭依偎著容舒坐，一張小臉皺巴巴。
他是剛剛才知道嬸娘居然不跟她們一起去京城的事。
他捨不得溫溫柔柔像仙女一樣的嬸娘！
想使出撒潑打滾讓嬸娘跟他們去，卻被親娘一個眼神就製住。
知道木已成舟後，宋昭隻能歇了。
這會兒看到大街上很多花燈，宋昭便拉著容舒的手撒嬌。
“嬸娘，後日晚上我們一起出來賞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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